第69章 旧档案局

“陆氏在城东的项目，下周二会被银行强制执行资产清算。”裴隽扣住温阮的手腕，十指交叉收紧，“沈棠手里有当年做假账的全部底单，够把陆承念关到四十岁。至于他们家在郊外那块用来抵押的祖坟地皮——”

裴隽停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

“我已经拍下来了。”

温阮偏头看他，“拍祖坟干什么？”

“建垃圾转运站。”裴隽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图纸已经送去规划局过审。”

温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男人的神态和平时给她煮粥、挑鱼刺时一模一样，没有狰狞，没有咬牙切齿，只是把所有能置人于死地的手段按部就班地铺开，一寸一寸碾过去。

短信里说得没错。

裴隽确实比陆承念狠得多。陆承念只会用些拙劣的试探和跟踪，装成深情款款的救世主。而裴隽是直接端掉对方的骨灰盒，连根拔起，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温阮的指甲抠进裴隽的掌心，力道不大，却压出几个深印子。

“怕了？”裴隽低头审视着她，手指捏住她的后颈肉，带了一点审讯的意味，“陆承念的秘书说得对，我做事不择手段。你现在要是想哭，我可以给你三分钟。”

温阮没有哭。

她反手拽住裴隽的黑T恤领口，用力往下扯，迫使他俯下身来。

“垃圾转运站什么时候动工？”

裴隽的眉梢微动了一下，“下个月初。”

“太慢了。”温阮说。

裴隽定定地看了她五秒钟。

原本紧绷的眼角忽然松开，喉管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那笑声沉得很，震得他胸膛一颤一颤。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咬住温阮的嘴唇。

这不是前几天那种克制的安抚。

牙齿磕碰在一起，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裴隽的手掌从她的衣摆钻进去，掌心带着刚洗完澡的热度，贴在她的肋骨上。他一路向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骨头上留下指印。

温阮仰起头，指甲顺着他的脊椎骨划下去。

前世在医院那间四人病房里，四周都是消毒水味，护士换药时动作粗鲁，拔针带出一串血珠也没人多看一眼。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嫌她麻烦，恨不得她早点腾出床位。

现在这个疯子恨不得把她揉进肉里。

“温阮。”裴隽松开她的唇，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碾磨，粗重的喘息砸进耳窝，“你真是个小怪物。”

“你也是。”

裴隽扯掉自己的衣服，顺手把温阮推倒在松软的枕头里。他的动作粗鲁又小心，避开了她小腹上的医用敷料，整个人覆上去，沉重的分量压得温阮几乎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短促地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是沈棠的暗号。

裴隽的动作停在半空，眼底泛起一层暴躁的血色。他拉过被子将温阮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发红的脸，随后翻身下床，随手套上长裤。

“进。”裴隽的声音低沉，透着被打断的不悦。

沈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目不斜视，目光在扫到地上凌乱的衣服和缩在被窝里的温阮时，迅速挪开，停在窗帘的钢条上。

沈棠跟了裴隽七年，自认见过裴家各路狠角色，但每次看到这位大少爷把温阮当成眼珠子一样锁在屋里，而温小姐居然还一脸顺从甚至有些享受的样子，他后颈的汗毛都会竖起来。

这两人脑子多少都带点不正常。

“裴总。”沈棠递上平板，“陆承念的秘书在关口截住了，这是从她随身行李里搜出来的移动硬盘。”

裴隽接过平板，划了几下屏幕。

里面是一份十年前的录音文件，音频波形图短促零碎。

“还有这个。”沈棠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封口袋，里面装着一块已经生锈的金属牌，“在陆承念西郊藏身点的夹层里挖出来的。当年温小姐母亲车祸时掉落的钥匙扣，陆承念一直带在身边。”

沈棠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陆家这小少爷也是个脑子有坑的，拿着仇人遗物当情种的信物，难怪被裴总整得家破人亡。

裴隽看也没看那块铁牌，扔回沈棠怀里。

“拿去化验，看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裴隽吩咐道，“还有，明天早上九点，安排法医去陆家祖坟做环境评估。”

沈棠嘴角扯了扯，低下头，“明白了，我让工程队先带挖掘机进场。”

“出去。”

沈棠迅速转身，带上房门，门锁转动发出咔嗒的落锁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阮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裴隽站在窗前翻看平板上的录音。钢条将他的背影割成几截，阴影落在地板上，显得格外狭长。

“录音里有什么？”温阮问。

裴隽点开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扬声器里传出一个虚弱的老人声音，伴随着心电监护仪的哔哔声。

那是陆承念父亲临死前的喘息。

“承念……那丫头……不能留……当年撞人的……不是你表叔……”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全是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

温阮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当年开车的不是陆父的表弟。

裴隽关掉平板，随手扔在桌上。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前，双手撑在温阮身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温阮。”裴隽低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看来垃圾转运站的规模，还得再扩大一倍。”

温阮盯着裴隽：“当年开车的是谁？”

裴隽走到窗边，抽出一根烟咬住，指腹压过打火机，最后没有点火。

“陆承念的母亲。”

温阮攥住被单，掌心里多出几道褶皱。

陆父临终前怕儿子承受不住，才让陆承念离她远点，可惜那段录音只留下半句话。

裴隽调出车管所记录，事故车辆当晚的路线缺失两段，最后一次出现就在车祸路口。

“陆父当晚留在公司，会议室监控没有中断。”

“陆母说自己没出门，小区门禁却拍到她八点开车离开。”

下一页是当年的鉴定报告，方向盘上检出陆父和陆母两人的生物痕迹。

报告右下角盖着旧章，归档编号却被人划掉，十二年来从未录入电子系统。

“沈棠从档案馆旧库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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