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产业
现在裴隽把她锁在这里，门窗全封死，却让她觉得安心。
“温阮。”
裴隽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想出去吗？”
“不想。”
“我可以带你出去。”
温阮转过身，圈住他的腰。
“那你会一直跟着我？”
“会。”
“一步都不许离开？”
“一步都不离开。”
温阮笑了。
“那还不如关在这里。”
裴隽盯着她的脸，许久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重，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温阮被他抵在窗边，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
钢条硌在她腰侧，她却没有推开他。
裴隽松开她的时候，呼吸很乱。
“温阮，你不该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这么说，我会真的把你锁一辈子。”
温阮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就锁吧。”
裴隽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睡觉。”
“现在才下午。”
“睡不着也躺着。”
裴隽脱了外套，躺在她身边，手臂穿过她的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温阮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跳得很快。
“裴隽。”
“嗯。”
“你紧张什么？”
裴隽的手收紧。
“你刚才说，让我锁你一辈子。”
“对啊。”
“我怕你反悔。”
温阮笑出声。
裴隽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笑什么？”
“没什么。”
“说。”
温阮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才是真的你。”
裴隽盯着她，没接话。
“以前你装得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你不爱我。”
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现在这样挺好。”
裴隽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那你别想跑。”
“不跑。”
“说话算话。”
“算话。”
裴隽这才松了口气，把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戒指。
“戴一辈子。”
“嗯。”
两人在床上躺到傍晚，海风渐渐大了。
裴隽起身去关窗户，只留一条细缝。
温阮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裴隽。”
“嗯。”
“陆承念父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隽转过身，靠在窗边。
“你想怎么办？”
温阮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站在孤儿院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知道。”
裴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那就交给我。”
“你会做什么？”
裴隽拿过照片，撕成两半。
“让他付出代价。”
温阮看着他。
“什么代价？”
裴隽没回答，只是把碎片收进抽屉，锁上。
他起身去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温阮躺回床上，手机突然亮了。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只有一句话。
“温阮，裴隽手里有一份关于你母亲车祸的完整调查报告。那份报告里，记录了陆家为了压下案子，都做了什么。你确定要让他替你报仇吗？他的手段，比陆承念狠一百倍。”
温阮把手机平放在被单上。
屏幕亮了十秒，自动切断，变回一片黑底。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裴隽光着膀子从里面出来，腰间只围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发梢的水滴沿着脖颈往下滑，落进锁骨凹陷处，一路滚到小腹的腹肌沟壑里。
温阮靠在床头，目光从他的腰线滑过去，停在他右手虎口的那道旧疤上。
裴隽扯下搭在肩上的干毛巾，随手擦了两下头发，走到床沿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大块，他身上的沐浴露气味混着热气，扑在温阮脸上。
“看什么。”裴隽把毛巾丢在床尾凳上。
温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手机。
“有人给你通风报信，说你比陆承念狠一百倍。”
裴隽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短信界面停留在刚才那句话上，没有署名，没有发信人代号，基站显示是虚拟服务器转接，查不到物理地址。
裴隽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他把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按着温阮的膝盖，借力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黑T恤套上。
“陆承念的秘书发的。”裴隽扯了扯衣领，“那女人拿了陆承念两百万安置费，人已经到了边境，沈棠带人堵在关口，明早能把人按住。”
“她说你手里有报告。”
“有。”
裴隽走到保险箱前，转动机械转盘。咔哒两声轻响，厚重的钢板门弹开一条缝。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厚度有两指宽，封口处贴着红色的保密签，已经被拆开过。
他走回床边，把袋子扔进温阮怀里。
“看吧。”
温阮解开缠在上面的棉绳。袋子里面是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第一页贴着黑白现场照片。十二年前的雨夜，泥泞的柏油路，一辆黑色轿车的前保险杠凹陷进去，车灯碎了一地。路面上一大滩被雨水冲淡的深色痕迹，旁边是一只红色的人造革塑料凉鞋。
那是她母亲出门买降压药时穿的鞋。
温阮翻过第二页。
“陆家当年出的公关方案，找了三个替罪羊顶包。”裴隽在床头坐下，长臂一伸，把温阮整个人拢在胸前，下巴垫在她发顶上，“肇事司机是陆承念父亲的表弟，事发后连夜送出国，死在金三角的赌场里。”
温阮的手指拂过纸页上的文字。
字迹很密，记录了陆家当年如何买通辖区交警，如何篡改行车记录仪存储卡，如何在尸检报告上将致命伤由“撞击碾压”改成“突发心梗坠地”。
“还有更脏的。”裴隽伸手，翻到倒数第三页。
那是一张旧银行汇票的复印件，金额是三十万，收款人一栏写着温阮生父的名字。
日期是车祸发生后的第四天。
“你爸拿了这笔钱，在谅解书上按了手印。”裴隽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传过来，干哑平稳，“陆承念的父亲当年确实想封口，给了钱，签了字。但你爸嫌少，第二年又去陆氏大楼要钱，被陆家叫人打断了两条腿，扔进护城河。”
温阮盯着那个手印。
红色的印泥早就氧化成褐色，像一块干涸的血痂。
前世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病死的，母亲独自抚养她长大。原来母亲死后，那个男人还活过一阵子，甚至靠卖母亲的命，换了三十万去赌。
“陆承念说我想救你。”裴隽的掌心贴上温阮的小腹，隔着睡衣布料，慢慢搓着那一小块皮肤，“他连自己家做过什么都没搞清楚。陆家的底子全是烂的，从老子到儿子，没一个干净。”
温阮把报告合上，塞回袋子里。
“你打算怎么对陆家剩下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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