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没宝宝了

温阮醒来时，小腹坠得发疼，酸胀一路牵到后腰。

她躺了片刻，床头的手机亮起，方主任提醒她九点复查。

七点半。

温阮撑着床沿坐起，腹部又抽了一下，她扶住腰，等那阵疼缓过去。

房门推开，裴隽端着粥进来，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

“哪里不舒服？”

“没睡够。”

他的掌心贴过额头，又移到颈侧，拇指停在跳得过快的脉搏上。

温阮拨开他的手，“真没事，我再躺会儿就好。”

裴隽没有追问，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唇边。

勉强吃了几口，胃里便开始翻涌，温阮偏开脸，按住胸口。

“想吐？”

“闻着腻。”

昨天还能吃下大半碗，今天连几口都咽不下，裴隽看了她片刻，把碗放回床头。

九点，方主任带着仪器准时过来。

凝胶落上小腹时，温阮疼得咬住唇角，探头停在腹部，屏幕上的影像来回调整。

时间拖得越久，她的呼吸越乱。

温阮想转头看屏幕，肩膀却被裴隽按回枕头。

“躺好。”

方主任重新换了角度，几次核对数据后，才关掉仪器。

她替温阮擦净凝胶，收起探头，“去客厅谈。”

温阮抓住床单坐起来，“我也听。”

方主任看了她片刻，没有再拦。

客厅里，病历翻开的声音格外清楚。

“胚胎停止发育了。”

温阮扣着沙发边缘，视线落在纸页上，那些数据已经失去意义。

裴隽坐在她身旁，手背的筋绷了起来。

“什么时候停的？”

“从胚胎大小判断，大概是这两天，胎心已经消失，此前的数值增长也不理想。”

“能保住吗？”

方主任摇头，“已经停了，没有保胎意义。”

温阮的手慢慢覆上小腹。

明明还在疼，里面却已经没有那个孩子了。

裴隽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背绷出一道生硬的线。

方主任把病历合上，“需要尽快手术，继续拖下去会伤身体。”

“什么时候？”

“明天，我来安排。”

方主任看向温阮，“这种情况多数和胚胎自身有关，无法归到某一次情绪变化上，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温阮点头，指尖却摸到了锁骨间的坠子。

温念。

昨晚还属于他们的名字，此刻贴着她的掌心，怎么捂都暖不了。

方主任离开后，裴隽仍站在窗边。

温阮走过去，手指碰了碰他的衣袖，“裴隽。”

他没有回头。

她又拉了一下，“你看看我。”

裴隽终于转身，唇线绷得发白，眼底布满血丝。

“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

“你在怪我。”

他的目光压在她脸上，几秒后才开口。

“周晓晓造谣时，你是不是一直在看？”

温阮抿住嘴唇。

“陆承念半夜停在门外，你一夜没睡。柳惠泄露信息，方瑶动你的课表，你嘴上说没事，转头全压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想知道进展。”

“所以你就盯着那些东西，一遍遍折磨自己？”

裴隽扣住她的肩，手指越收越紧。

“我把人挡在外面，却管不住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温阮肩膀发疼，抬手推他，“方主任说了，孩子停育和这些事没有直接关系。”

“她只能告诉你查得出的原因。”

裴隽松开她，转身上楼。

温阮跟进卧室时，他已经打开衣柜，将睡衣和换洗衣物装进行李箱。

“你要赶我走？”

裴隽把证件放进夹层，“明天住院。”

“手术以后呢？”

“学校那边停课，你留在这里。”

拉链合上，温阮按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裴隽看向她，喉结动了几下。

“我是不敢一直看你。”

他走近一步，指尖勾住她颈间的细链，温念两个字落进掌心。

“我每看见它一次，就会想起孩子为什么没了。”

“没有人害她。”

“有。”

链条被他扯紧，温阮颈侧很快勒出红印。

她刚碰到他的手，裴隽便松开了，目光停在那道红痕上，手背的筋跳了几下。

“周晓晓，陆承念，柳惠，方瑶。”

他替她整理好项链，指腹擦过那道红印。

“我原本肯给他们时间。”

温阮抓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做什么？”

“把账算清。”

“裴隽，你现在不适合见他们。”

他抽出衣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到了楼梯边，裴隽回身看她。

“待在家里，门不要出，网上的东西也不许再看。”

“你先把手机给我。”

“李悦会守着你。”

房门很快合上。

温阮扶着楼梯栏杆，没有继续追。

她从不讨厌裴隽管着她，甚至熟悉这种被圈住的感觉，可他刚才看她的目光里全是失去孩子后的恨。

那股恨会落到谁身上，她不敢猜。

李悦从厨房出来，挡在玄关前。

“温小姐，少爷交代过，您今天不能出门。”

“他去找陆承念了？”

李悦避开她的视线，“少爷很快会回来。”

温阮没有再问，回到卧室关上门，沿着门板坐到地毯上。

小腹仍在坠痛。

她把掌心贴上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沿着下巴砸在衣襟上。

手机震动，沈棠发来几条消息。

“温小姐，裴总会亲自处理周晓晓和陆承念。”

“您的手机，电脑和平板已经开启限制，社交软件暂时无法使用。”

“明天手术前，请您安心休息。”

温阮立刻点开微信，登录页面显示连接失败，微博和其他平台也全部被拦截。

她拨出裴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次，直接断开。

第二次依旧如此。

温阮掀开被子下床，腹部的疼痛逼得她扶住床沿，缓过来后才拉开房门。

李悦已经等在外面。

“我要出去。”

“您不能走。”

“我要去找裴隽。”

“少爷处理完事情，自然会回来。”

温阮盯着他，“他找到陆承念了？”

李悦依旧没有回答。

房门再次关上，温阮拿起手机拨给沈棠，听筒里只剩呼叫受限的提示。

能联系的人，全被裴隽切断了。

他不许她看，不许她问，也不许她插手。

温阮并不怕被关在这里。

真正让她发慌的，是裴隽连她的电话都不肯接。

孩子没了，他需要一个能承受怒火的人，陆承念恰好在这个时候失踪。

枕边忽然传来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越过限制，出现在屏幕上。

“温阮，我在你家门口，出来见一面。”

她盯着最后三个字，腹部再次传来刺痛。

陆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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