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追问
温阮还没追问盒子，裴隽的手机便亮了。
李悦发来两张截图，第一张是周晓晓三天前发布的动态。
“靠男人上位的人，迟早会被丢掉。”
置顶评论来自方瑶。
“姐姐说得对，我这里还有料。”
第二张截自两人的聊天记录，里面列着温阮的课表和宿舍门禁时间。
方瑶在末尾写道：“东西放进她的信箱了，那里拍不到。”
“什么东西？”
“一封匿名信，说你被人包养，还抄送给了导师。”
温阮按住手机边缘。
“上个月导师问我的经济来源，是因为这封信？”
“嗯。”
裴隽调出李悦整理的记录，页面从八个月前开始。
“方瑶删帖最早，李悦顺着她往前查，翻出了更多东西。”
第一条记录来自选课后台，温阮的第一志愿曾被换成满员课程。
她只能临时补选，最后被塞进没人愿意去的时段。
五个月前，学生邮箱又遭匿名举报，冻结时间正好卡住论文截止日。
举报地址经过校外网络遮掩，登录位置却与方瑶的宿舍重合。
再往下，是温阮被取消的学术项目。
那封质疑函指控她伪造数据，调查结束时虽然还了清白，项目名额早已换人。
匿名信排在最后，扫描件旁边附着学院公共信箱的补调记录。
温阮滑回页面顶端。
那些被她当成意外的麻烦，如今全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方瑶是谁？”
“周晓晓的高中同学，在学校行政处实习。”
温阮把手机推回去。
“周晓晓出主意，她动手。”
“目前查到这些。”
“你准备怎么处理？”
裴隽收起手机。
“下午把她们约到公司，当面谈。”
“我也去？”
“你留在家里。”
温阮盯着他拿起外套。
“既然不让我去，为什么把材料给我看？”
裴隽走到她身后，指腹碰过她的发尾。
“免得处理完以后，你又替谁开口。”
门关上后，温阮仍坐在餐桌前。
几分钟后，她给李悦发去消息。
“会议室能远程看吗？”
“监控开着，我发链接给您。”
屏幕跳出连接页面，温阮点了进去。
裴氏大厦三十二层的小会议室里，周晓晓已经到了。
她整理好风衣领口，又照了照黑屏的手机，桌上的矿泉水始终没动。
五分钟后，方瑶被李悦带进门。
看清桌边的人，她的脚停在门口，攥着包带没有落座。
周晓晓转头看她，脸上的从容也散了。
两分钟后，裴隽推门进来。
浅灰色文件夹落在主位前，他坐下后没有寒暄。
周晓晓先开了口。
“裴总，上次律师函要求删除的内容，我已经全部处理了。”
“选课志愿是谁改的？”
她剩下的话被截在嘴边。
裴隽抽出第一页操作日志，推到方瑶面前。
修改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账号归属栏里写着她的工号。
“这是系统故障，我不知道怎么会记在我名下。”
裴隽翻到下一页。
“操作地址来自你的宿舍网络。”
方瑶的手指从包带上滑开，很快又抓了回去。
“举报邮箱走了校外网络，可浏览器记录与你的工作电脑一致。”
第三页是学术质疑函和语音转写对照，重合部分全被标出。
裴隽看向周晓晓。
“这段话，是你教她写的。”
周晓晓没有接。
最后一张监控截图被放到桌面，画面中的女人戴着口罩，鞋面却有醒目的金属扣。
方瑶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右脚往椅子下收了收。
裴隽合上文件夹。
“操作日志已经公证，学校也会调查行政账号被滥用的事。”
方瑶嘴唇发干，转头盯着周晓晓。
“周姐，你说过不会有人查，你让我改课，让我举报邮箱，还让我去送信。”
“闭嘴。”
周晓晓掐住掌心，试图把她的话截断。
裴隽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
“匿名信里的包养，是你编的，还是陆承念给你的？”
“我没联系过他。”
“你给他的动态点过赞，又把内容转进小号，方瑶截过图。”
一沓小号发帖记录被抽了出来。
半年内共十四条，包含温阮的成绩，课程和图书馆背影照。
其中一张照片下面写着：“这种人也配坐这个位置？”
裴隽从第一条开始读。
读到第六条，周晓晓终于撑不住了。
“裴总，我认错，我可以全部删除，也可以公开道歉。”
余下八条仍被逐字念完。
纸张重新合拢，周晓晓已经不再看他。
“道歉留给学校。”
裴隽将文件夹推到两人中间。
“项目名额被顶，论文补交扣分，选课记录遭人篡改，还有那封匿名信，每件事都有材料。”
“你们可以自己去纪委说明，也可以等律师提交。”
方瑶拖动椅子，膝盖撞上桌沿，瓶里的水跟着晃了几下。
周晓晓撑住桌面。
“裴总，我和温阮之间的矛盾，真要闹到这一步？”
裴隽起身走到她面前。
“塞匿名信时，你想过会走到哪一步吗？”
周晓晓咬住嘴唇。
“改她志愿，毁她项目的时候呢？”
回答迟迟没有出现。
裴隽退开两步，拿起文件夹。
“三天内，去学校纪委，行政处和温阮导师那里，把做过的事逐条交代。”
“少说一件，我替你们补。”
走到门边，他又停住脚步。
“原件有三份，律师，公证处和我手里各留一份。”
方瑶抬起头，眼泪沿着鼻侧落在包上。
“以后温阮在学校再遇到麻烦，我会先从你们两个人查起。”
门关上，监控里只剩方瑶断续的哭声。
周晓晓坐在原处，右手仍按着那份操作日志。
温阮关掉画面，将李悦发来的证据重新翻了一遍。
原来裴隽记得她补选过哪门课，也知道那篇论文被扣了几分。
连她早已放弃的项目，他都替她留着账。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裴隽发来三个字。
“吃水果。”
冰箱里的芒果和蓝莓装在两个保鲜盒里，芒果盒盖贴着他的便签。
“芒果先吃，蓝莓洗过了。”
最下面还有一行较小的字。
“盒子在你枕头底下。”
温阮端着水果上楼，掀开枕头。
暗红色绒盒藏在下面。
盒盖打开，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条细链。
坠子贴在她的指腹上，刻着两个字。
温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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