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宝宝，你同意吗
“明天不管结果怎么样，婴儿床都买。”
他的手指在她脸侧弯了弯，碰到耳垂。
“你同意了？”
“你不是都量好尺寸了。”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他的手指从耳垂滑到下巴，捏了一下。
“那个名字。”
“嗯？”
“姓温。叫温念。”
温阮的鼻腔涨了一下。
温阮没睡着。
裴隽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小腹，一直没挪开。
她挪开他的手，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图纸，借着窗帘缝里的月光展开。
图纸上多了几行批注，字迹属于裴隽。
婴儿床头加可调夜灯，床头柜降低五厘米，方便温阮伸手，床头预留两个充电口，另一个给监护设备。
最后一行写着，窗帘更换双层遮光款，内层用温阮房间同款面料。
她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客房的浅灰窗帘是磨毛棉，她搬进去那天随口说过一句，摸着舒服。
裴隽当时站在门口，没有回应。
温阮卷好图纸，转身时踩到地毯翘起的边角，下面露出一张收据。
开票日期是一个月前，商品写着实木婴儿床，型号HC-003，附加定制围栏，备注是客户要求暂不配送，等通知。
那时她还在和裴隽冷战，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她把收据塞回地毯下，回到床上。
裴隽的手臂摸到空处，眉心动了一下，温阮立刻贴回他胸前。
他的手随即重新搭上她的腰。
“醒了？”
裴隽没有回答。
她碰了碰他的睫毛，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婴儿床？”
“什么婴儿床？”
“地毯下面的收据。”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掌从她腰后移到脊背。
“你翻我地毯？”
“我踩到的。”
温阮转过身，额头贴着他的下巴。
“一个月前我们还在吵架。”
“嗯。”
“你买了婴儿床。”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有。”
这句承认堵住了温阮的责备。
他那时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崩溃，更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出现，却还是买下了那张床。
“要是我没回来呢？”
“放着。”
“放到什么时候？”
“放到你回来。”
温阮把脸埋进他颈侧，裴隽的下巴落在她头顶，手掌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图纸上的批注，我也看到了。”
“哪一条？”
“全看了。”
他的手停住，“窗帘面料也看到了？”
“看到了。”
温阮摸到他的手腕，那里跳得又快又重。
“你记得多少？”
“不多。”
“那窗帘怎么——”
“你摸了两下，说舒服。”
他停了停，“我就记住了。”
温阮没再问。
她曾以为裴隽的占有欲是锁门、装监控、拦着她不许离开，直到此刻才发现，他会把她随口说过的话也放进自己的生活里，连她想走，都要先经过这些痕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规划婴儿区？”
“买床那天。”
“那时就想要孩子？”
裴隽的手指按在她后背，隔了片刻才开口。
“我想要一个理由，让你永远走不了。”
温阮按住他的心口，那里跳得比平时快。
“你不需要理由。”
“你上次走了。”
“那次不一样。”
“对我来说一样。”他低声说，“你走的那天，我在停车场坐了四个小时，下车后不知道该上哪层楼。”
温阮抓住他的衬衣。
“后来呢？”
“回家，看见你留下的半杯水。”
“你喝了？”
“倒了，杯子没洗。”
“为什么？”
“杯口有你的口红印。”
温阮把脸埋进他怀里。
“说这些，是想让我内疚？”
“让你知道，婴儿床不是冲动。”
暖气在房间里响着，温阮的掌心重新贴回他胸口。
“明天检查要空腹吗？”
“方主任说不用。”
“那我想吃东西。”
裴隽起身，“想吃什么？”
“草莓蛋糕。”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冰箱里有。”
温阮跟到厨房。冰箱打开，草莓蛋糕放在第二层，旁边还有她常吃的话梅。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会想吃？”
裴隽取出叉子递给她。
“你情绪不好时会吃甜的，上次吵完架啃了半盒巧克力。”
温阮坐下吃了两口，把一块草莓送到他面前。
“你喂我。”
“你多大了？”
“你喂我就吃。”
她把叉子递到他唇边，他连草莓带奶油一起吃下。
“好吃吗？”
“一般。”
“那还吃？”
“你喂的。”
裴隽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手指沿着她下颌停了一下。
“我请的假不止一周。”
温阮放下叉子，“多久？”
“一个月。”
“裴氏怎么办？”
“副总裁签字，急事转给我。”
“你要在家陪我产检？”
“还要看着你交论文。”
温阮的叉子落在盘里。
“你看过我的论文？”
“U盘放在客房，我拿过。”
“日记呢？”
“你没写日记。”
“你怎么知道？”
“翻过。”
温阮站起来，裴隽握住她的手腕，把剩下的蛋糕推到她面前。
“吃完。”
“我饱了。”
“剩半块。”
她把盘子转给他，“你吃。”
裴隽用她的叉子吃完，冲洗了盘子。
温阮靠在厨房门边，“收据放好，别让方主任踩到。”
裴隽擦干手，走到她面前。
“你不生气？”
“气什么？”
“我提前买了婴儿床。”
“你要是提前买了婚戒，我才生气。”
裴隽的手伸进裤袋，停了片刻。
温阮盯着他的手，“拿出来。”
他先拿出一只手，再拿出另一只手。
两手都是空的，耳尖却红了一块。
温阮转身上楼，没有继续逼问。
走到楼梯中段，她低头看了眼小腹。
明天九点，方主任会告诉她，那个被系统留下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
裴隽关掉厨房的灯，走廊只剩一盏盏夜灯亮着。
温阮回到卧室，床头柜上的图纸还卷着，裴隽的手机安静地放在旁边，屏幕没有系统提示。
她躺进被子里，等他的脚步声从楼梯传上来。
裴隽进门，关门，转动指纹锁。
锁舌合上的声音落进黑暗。
温阮掀开被角，他脱下外衣躺进来，手臂绕过她的腰，掌心落在小腹上。
“裴隽。”
“嗯。”
“你裤袋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点了一下。
“明天检查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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