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关机
温阮看了许久，几次碰到输入框，最终关掉手机。
她想问裴隽究竟要什么，也想问他既然不爱，为什么还不肯放人。
可她已经猜到回答。
他会说喜欢她，再用无可挑剔的温柔，遮住真正的心思。
温阮把文件塞回包中。
她得换一种交付方式。
＊
第二天，温阮没有去上课。
奶茶放到冰块融尽，她才重新打开任务详情。
【以陆承念女友身份，将裴隽公司的机密资料交付至陆承念，交付方式不限。】
交付方式不限。
只要陆承念签收，快递也算交付。
温阮拎包走进街对面的快递站，将文件装进信封，收件人填陆承念，地址则是陆家。
“同城件今天能到吗？”
“下午三点前。”
她付完钱，看着信封落进同城件的筐里，系统进度依旧没有变化。
还要等签收。
温阮刚走出百米，一辆黑色轿车便贴着路边停下。
车窗降落，李悦朝她颔首。
“温小姐，寄往陆家的文件已经截回，少爷在公司等您。”
温阮盯着他，脚底再也迈不出去。
裴隽连快递站都盯着。
“我不去呢？”
李悦按下后排车门的解锁键。
“那份文件也到不了陆家。”
没有威胁，也没有商量。
温阮站了几秒，最终拉开车门。
十五分钟后，电梯抵达裴氏顶层。
办公室没有关门，裴隽正在翻阅一份同样封面的文件，见她出现，立刻放下纸页。
“宝宝来了。”
白衬衣的袖口卷到小臂，衣着和昨天没有区别，连看向她时的温和也没变。
温阮停在门边。
“你拦了快递。”
“嗯。”
“还给我。”
裴隽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向她藏在袖中的左手。
“那是废弃报表，陆承念拿到后，只会觉得你在耍他。”
温阮呼吸发紧。
保险柜里的资料是假的。
裴隽提前换走了原件，又故意离开办公室，看着她把废纸当作机密带走。
“真的在哪儿？”
“阮阮。”
他没有再叫宝宝，温阮抬起脸，胸口跟着收紧。
“谁让你偷的？”
没有怒意，也没有责问，他只想从她口中拿到答案。
温阮无法解释系统，更无法告诉他，自己只是书中注定背叛他的恶毒女配。
“一千万，有人付钱让我做。”
裴隽握住她的左手，掀开袖口，染脏的纱布已经粘上伤处。
“谁给的？”
“和你无关。”
指腹擦过翘起的纱布边缘，裴隽没有追问那个人，只盯着她掌心渗出的暗红。
“我给你两千万。”
温阮抬头。
裴隽松开她，靠上办公桌，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无论那个人让你做什么，我都出双倍。”
“条件呢？”
“留下。”
两个字落下，温阮握紧受伤的手，退到了门边。
他仍将这件事当作钱能够解决的交易。
“一千万也好，两千万也好，我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
裴隽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温阮等了两个月，也曾在无数个夜晚想过，该怎么向他索要那份病态又疯狂的爱。
她想要他失控，想要他死也不肯松手，想要成为那个永远不会被丢下的人。
可眼前的裴隽依旧克制，连抓住她都不肯。
“我只要走。”
温阮拉开办公室的门。
身后没有脚步追来。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裴隽仍站在原处。
一只手放在口袋中，另一只手攥着她写下的欠条。
电梯开始下降。
温阮背靠轿厢蹲下，手机随即传来震动。
【任务剩余时间：七十二小时。】
【逾期未完成，奖金取消，宿主身份永久绑定。】
永久绑定意味着她再也无法离开这本书。
她想要的死亡也将被系统永远拦住。
温阮把脸埋进臂弯，指甲穿过松散的纱布，再次陷入伤口。
鲜血沿着掌纹落下，在电梯地板上积成几滴红点。
＊
顶层办公室内，裴隽展开那张被攥皱的欠条。
分手后互不相欠。
拇指反复碾过分手二字，纸面已经凹陷，他却仍没有停手。
李悦站在门口。
“少爷，快递已经截回。”
“她往哪边走了？”
“向东，第三个路口右转，应该是回学校。”
裴隽走到窗前，楼下行人拥挤，他找不到温阮的身影。
“一千万。”
李悦没有接话。
“她说有人给她一千万，让她背叛我。”
裴隽将欠条折好，贴身收回内袋。
“查出那个人。”
“是。”
李悦刚要离开，又听见身后的吩咐。
“把真实资料放回保险柜，密码照旧。”
“少爷，那些东西一旦送到陆家，公司会有损失。”
裴隽的手指落在玻璃上，一下接着一下。
“她要，就给她。”
“出了问题，我来处理。”
李悦只能应下。
温阮以为自己拿到资料，就能离开他，去往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能去哪儿，又准备和谁走？
敲在玻璃上的手指停下，留下了一道发白的痕迹。
裴隽垂眼看着楼下。
她不能走。
温阮在宿舍坐了一整夜。
陆承念不会再配合她。但系统只要求资料“交付至陆承念手中”，没有规定他必须当面接收。
问题是裴隽。
他拦了快递，换了资料，封住了陆承念的路。她每一步都踩在他铺好的格子里。
温阮盯着手机。陆承念的对话框还停在那四个字上。
别害我了。
他没说分手。
这个发现让温阮愣了几秒。陆承念拒绝接收资料，拒绝接电话，但他没有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系统判定的是身份关系，不是对方的配合程度。
只要陆承念没有明确否认这段关系，她仍然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
那么，她只需要把真正的资料拿到手，想办法送到陆承念面前。
真正的资料在哪儿？
裴隽说，保险柜里的是废弃报表。真正的资料被他转移了。可昨天离开前，李悦接到的最后一个指令——
“把真实资料放回保险柜，密码照旧。”
温阮没有听到这句话。但她能猜到。
裴隽的性格，她观察了两个月。他不会把事情做绝。他享受的是过程。是她一次次扑向他布好的网，又一次次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他一定会把真的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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