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是钱
“妈，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王春芝的手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柳知知的事，得花钱打点。马老六那边要两百。”
王春芝把锅铲往锅里一扔，转过身来，“你疯了？你拿我的钱去救那个女人？她把咱们家害成什么样了，你还管她？”
“妈，她孩子还在家里扔着，没人管。那孩子是我的。”
王春芝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周建川走到她面前，声音低下来：“妈，我知道你看不上柳知知。但她这回进去，是因为帮我才出的事。我要是不管她，以后谁还肯帮我？再说了，执法队那边要是不打点，万一她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怎么办？”
王春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怕的就是这个。
柳知知那个人，嘴上没把门的。要是执法队一吓唬，她把偷档案的事、传话的事全推到周建川头上，周建川就真完了。
王春芝站在灶台前，沉默了很久，最后转身进了里屋，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票子，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两块的。她数了两遍，一共一百三十块。
“就这些了。”她把钱递给周建川，手有点抖，“这是我攒了好几年的，你拿去吧。”
周建川接过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还差七十。”
王春芝没说话，又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上多了一对银耳环。
“这个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你拿去当了吧。”
周建川看着那对耳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他拿着钱和耳环出了门，先去当铺把耳环当了，当了四十五块。加上王春芝那一百三，一共一百七十五，还差二十五。
周建川站在当铺门口，想了想，转身去了厂里。
他找到以前一个班组的同事，姓刘，叫刘大勇。刘大勇跟他关系一般，但人老实，好说话。周建川编了个瞎话，说自己看病要钱，跟刘大勇借了三十块。
刘大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借了。
周建川拿着凑来的二百零五块钱，去找了马老六。
马老六接过钱，数了一遍，笑了。
“行，建川，你是个实在人。这事我帮你办。”
当天晚上，马老六就去见了执法队那个王队长。
第二天下午，柳知知被放出来了。
她抱着孩子从执法队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孩子倒是没受罪，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周建川在执法队门口等着她。
柳知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建川……”
周建川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抱在手里，看了她一眼：“走吧，回去再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柳知知跟在他后面，小声问：“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花钱。”
“花了多少？”
“你别管了。”
柳知知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建川，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周建川没回头，抱着孩子往前走。
到了柳知知那间平房门口，他把孩子递还给她。
“你进去吧。这几天别出门，等风头过了再说。”
柳知知接过孩子，站在门口，看着周建川转身要走，忽然叫住他。
“建川，那钱……你从哪儿弄来的？”
周建川停了一下，没回头。
“借的。”
他说完就走了。
柳知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抱着孩子进了屋。
周建川回到家，王春芝正在等他。
“人出来了？”
“出来了。”
“钱花完了？”
“花完了。”
王春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
“建川，你听我一句。柳知知那个人，你以后少跟她来往。她这次出来了，保不齐下次又惹什么事。你不能老替她擦屁股。”
周建川没说话，进了里屋，往床上一躺。
他欠了马老六的人情，欠了刘大勇三十块钱，还搭上了王春芝的棺材本和那对银耳环。
这些账，他得还。
可他拿什么还？
周建川躺在那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了孙筱森。
那个女人现在过得风生水起。嫁了沈知州，考大学，还把他和柳知知耍得团团转。
周建川攥紧了拳头。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另一边，孙筱森当天晚上就知道了柳知知被放出来的消息。
是李红梅告诉她的。
“我听说周建川找人花钱打点的，花了二百多。”李红梅压着嗓子说，“你说他哪来的钱？”
孙筱森坐在桌前，想了想。
“他从哪儿弄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柳知知出来了，说明执法队那边有人收了钱。”
李红梅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孙筱森打断她，“红梅，这事你别往外传，就当不知道。”
李红梅点了点头，走了。
孙筱森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柳知知出来了，执法队那边有人收了钱。这件事，她得让赵书记知道。
她站起来，把薇薇交给周芸，自己去了纺织厂。
赵书记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她进来，招呼她坐下。
孙筱森把柳知知被放出来的事说了。
赵书记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执法队那边有人收了钱？”
“我不确定。但柳知知是传谣诬陷进去的，按理说不会这么快放出来。周建川一个病号，突然拿出二百多块钱去打点，这事不对劲。”
赵书记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陈，我赵德贵。你们那边是不是刚放了一个叫柳知知的？……嗯，我知道了。这事你们内部查一下，看是谁经手的。……好，有结果告诉我。”
他放下电话，看着孙筱森。
“执法队那边会查。你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孙筱森点了点头。
从纺织厂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走在路上，想着周建川。
那个人，为了捞柳知知出来，又欠了一屁股债。
他以为花了钱就能把事摆平，殊不知这笔钱，会成为他头上悬着的另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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