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能这么不顾情面
孙筱森没再搭理柳知知，她提着手里的奶糖和桃酥，拐进家属院大门的时候，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身后，柳知知站在原地，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扯了扯周建川的袖子，压低声音：“建川哥，她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又没招她。”
周建川烦躁地抽回手：“行了，你先回去。”
“那钱的事……”
“我说了我想办法！”
周建川嗓门猛地拔高。
柳知知被吼得一怔，眼圈立刻红了，咬着嘴唇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周建川看着她走远，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飞出去，砸在墙上弹回来，滚到他脚边。
他低头盯着那颗石子看了半天，忽然想起孙筱森刚才那个眼神，冷冰冰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那点火气越烧越旺。
以前他说什么是什么，让她往东她不往西，让她掏钱她连问都不问一声……
怎么离了婚，这个女人反倒硬气起来了？
她不就是攀上个沈知州吗？
周建川啐了一口，转身往家属区外面走。
可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今天来，钱没借着，还被王春芝一闹，脸都丢尽了。
刘德全那边催得紧，这个月凑不齐两千块，调令的事就黄了。
调令黄了，省城去不了，柳知知那边他也交代不过去。
周建川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一跺脚，往回走了。
……
孙筱森刚把桃酥放进铁皮盒子，就听见敲门声又响了。
她皱了皱眉，走到门边没急着开，先问了一声：“谁？”
“我，周建川。”
孙筱森握着门闩的手顿了顿。
“还有事？”
“筱森，你开开门，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孙筱森想了想，把门拉开一条缝，自己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
周建川站在门外，脸上换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筱森，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孙筱森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离婚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周建川低下头，搓了搓脸。
“你大哥给你的钱，你就当是我借的，我给利息，行不行？”
“周建川，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钱不借，东西不借，一样都不借。”
周建川脸上的沉痛僵了一下。
“你非要这样不讲情面？”
孙筱森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建川，你跟我说讲情面？你离婚的时候，家里那点存款你全拿走了，一分没给我和薇薇留。你妈说薇薇是赔钱货，你连屁都没放一个。薇薇从出生到现在，你给过她什么？你现在跟我说讲情面？”
周建川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行。”
他忽然抬起头，语气变了，阴恻恻的。
“孙筱森，你别逼我。”
“我逼你？”
“薇薇是我闺女，我是她爸。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咱们就重新说道说道。离婚协议上写得不清不楚的，薇薇的抚养权到底归谁，还两说呢。”
孙筱森眼神一凛。
周建川看她变了脸色，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往前逼了一步：“你把钱借我，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借，那我就去法院，重新打官司，把薇薇要回来。”
“你要薇薇？”
“我是她亲爹，法院还能把孩子判给一个离婚女人？”
孙筱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让周建川心里直发毛。
“周建川，你知道离婚协议上怎么写的吗？”
“怎么写的不重要，我是她爸——”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婚生女由女方孙筱森抚养，男方周建川每月支付抚养费十五元，直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下面有你的签字，有你的手印，有街道办盖的章，有县法院的备案。”
周建川的脸僵住了。
“你要去法院重新打官司？”
孙筱森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周建川往后退了半步。
“行啊，你去。你先把这几个月欠的抚养费补上，再跟法院说，你连十五块钱一个月都拿不出来，还要抢孩子。你看看法院把孩子判给谁。”
周建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还有，你要是真敢去法院闹，我就把你跟柳知知的事，一桩一桩抖出来。周建川，你猜法院会不会把孩子判给一个婚内就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男人？”
周建川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孙筱森冷冷地看着他。
“柳知知怀里那个孩子，姓周还是姓柳，你要不要我去妇联找人查一查？”
周建川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墙上，咚的一声。
“孙筱森，你……”
“滚。”
孙筱森把门砰地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走到桌前坐下，手还在微微发抖。
上辈子周建川从来没跟她提过抢孩子的事，因为上辈子她太顺从了，顺从到周建川根本不需要抢，她就会主动把孩子交出去。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周建川想要薇薇，那是做梦。
可她还是生气。
气周建川居然拿薇薇来威胁她，气上辈子自己瞎了眼，把这种人当成了依靠。
孙筱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一口一口喝完，才觉得心里那点火慢慢压下去了。
而此时此刻，周建川从家属楼里出来，脚步又急又乱。
他沿着纺织厂外面的小路走了好远，才慢慢停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手抖着点了一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柳知知住在纺织厂后面的民房里，一间租来的小屋，一个月三块钱。
周建川推门进去的时候，柳知知正坐在床边给周平安喂米汤。
看见他进来，柳知知抬起头，眼圈还红着。
“钱搞到了？”
周建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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