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碧蓝海的眼泪6
洛心儿皱眉。
奇怪，怎么会看到阿莫忒斯的记忆?
这种感觉，和当初卷柏的非常像。
难道是【共享】带来衍生反应。
那为什么姬韫玉没出现这种情况？
还不等洛心儿分辨清楚，阿莫忒斯将她挡在后面，生接三叉戟的电击。
电流穿透鲛人的身体，蓝白色的电弧在皮肤上炸开。
阿莫忒斯闷哼一声，反手抓住戟尖，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胛。
暗流袭向洛心儿，她被整个掀出去，后背直直撞上石柱。
电流顺着海水弥散，女孩四肢蔓延着酥麻，手指不听使唤地蜷缩。
“阿莫忒斯！”她喊，“水能导电，能不能缴械他的三叉戟?”
阿莫忒斯握住戟柄的手腕一翻，电流再次炸开，把半边肩膀烧得焦黑。
他却借着电流的推力，右手扣住戟柄，左手压住塞壬的手腕。
三叉戟在两股力量之间弯了一下。
塞壬忍不住瑟缩。
阿莫忒斯抓住这个空档猛地一拧，戟柄从塞壬掌心脱出。
三叉戟沉进海底的淤泥里。
洛心儿扶着石柱站起身，刚要开口夸他一句，却见阿莫忒斯又冲了上去。
塞壬轻松接住他的拳头，海流在两人之间炸开。
“你要为了她当真连命都不要？”
阿莫忒斯反手一掌劈过去。
塞壬侧开躲过。
“看不出来我是为了引出你，才和她结婚吗？
阿莫忒斯的拳脚越来越快，几乎眼花缭乱。
塞壬挡住他的攻击，一肘撞在他肩胛的伤口上。
阿莫忒斯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站直抬头，看着塞壬。
“鲛人为了心上人不要命，是什么稀罕事么?”
塞壬一顿。
海流在他掌心凝聚又散开。
阿莫忒斯再次发难，塞壬抬手迎战，两人的力量在水里撞出一圈又一圈的暗涌。
洛心儿被水流推得越来越远，扶着石柱，看着阿莫忒斯一次又一次被击退，又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他每一次站起来，都说同一句话。
“我爱她。”
“我爱洛心儿。”
“我甘心为她去死。”
塞壬的攻击势如破竹，阿莫忒斯的伤痕遍布全身。
“你懂个屁！快说你爱我啊！快说你想我！”
塞壬的脸几乎在妒火和愤怒里扭曲变形。
可阿莫忒斯身体扛着最重的伤，依旧死活不松口。
洛心儿心急如焚。
“你快还手啊，用异能抵消伤害！”
万一真打死了怎么办？
她想上前帮忙，四肢的酥麻却没有褪干净。
洛心儿扶着石柱，视线在打得有来有回的两条鱼之间横扫。
阿莫忒斯铺天盖地的情话几乎要响彻整座海神殿。
“感动吗？”一个男人悄悄覆上洛心儿的手背。
不知何时，姬韫玉冲破【寂灭洋流】的隔绝，也来到了漩涡里面。
“你怎么进来的?”洛心儿安心地靠在他胸膛休息。
“天上地下，没有白虎到不了的地方。”
全瑕姬韫玉自信地挑眉。
洛心儿转而攀住他的颈部。
接触面积越大，涌入的异能越多。
“你在外面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姬韫玉安抚地顺着她的头发，道:“阿莫忒斯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呢？”
鎏金色的眸子不住地往下瞟，企图从女孩脸上窥探出任何变化。
她却轻笑:“蔷薇夫人在第一天也这么信誓旦旦说伯爵出轨。”
洛心儿抬起姬韫玉的下巴，让白虎聚焦到打得难舍难分的两条鱼。
“把阿莫忒斯给我弄下来。”
“是，主人。”
趁他们沉浸不提防的瞬间，姬韫玉一招就将两人完全冲开！
塞壬掉进深沟。
而阿莫忒斯跌至祭坛上。
血从肩胛和腰腹的伤口里往外渗。
洛心儿移步到他面前。
影子顺着水里的光波笼在鲛人脸上。
“打够了没？”
阿莫忒斯趴在地上喘息。
“打够了就听我说。”洛心儿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等了我八百年啊？”
“嗯。”鲛人点点头。
洛心儿看着他:“你见过我吗？在【银棘围场】之前。”
“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
“你什么都不知道，连我的名字，你都没听过。”
“就因为一个木偶。”洛心儿说。
“黑长发，漆瞳，你给它做衣服，带它看海，抱着它等到天亮。然后你的身体分化了。”
阿莫忒斯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分化是因为爱它。”洛心儿说，“你以为你等的那个人是我。”
“难道不是吗？”阿莫忒斯蓝眼里少见的添了几分执拗。
“鲛人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分化。”
“不对。”洛心儿厉声打断。
“你分化，是因为你终于有了一样东西，可以让你觉得自己‘有心’。”
月孤玄给了阿莫忒斯一个木偶，他就把心放进去了。
阿莫忒斯爱的不是木偶，也不是洛心儿。
“你爱的是‘你终于能爱一个人’这件事。”
如果月孤玄说，鲛人会为塞壬而死、为月孤玄而死。
这条鲛人也会因所谓的情感自洽，洗脑自己爱上他们。
“小丫头。”
塞壬以三人都未预料的速度深沟里爬出来，手上还握着那柄海神三叉戟。
“虽然不知道你没有白虎的异能，怎么进来的——但我一想到阿莫忒斯为你动容，就难受得肝肠寸断啊。”
他抬起三叉戟。
【寂灭洋流】从戟尖涌出来，像一道黑色的剑，朝洛心儿飞速刺过去！
姬韫玉和阿莫忒斯下意识用臂膀去挡。
然而那道黑色的剑直接刺穿肉体继续袭向女孩！
洛心儿来不及躲，用异能缓冲，却被那道洋流冲出去，撞在海神殿的石柱上，又弹回来，摔在祭坛边缘。
【复生】在她体内飞速运转，皮肉裂开又合拢，合拢又裂开。
她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蜷在那里。
“塞壬！”
阿莫忒斯冲上来。
姬韫玉也从侧面压过去。
两个SSS级同时出手，海神殿的水被搅成一锅沸汤。
塞壬站在原处，三叉戟在手里转了一圈，【寂灭洋流】以他为中心铺开，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阿莫忒斯的冰洋流撞上那张网，被绞碎。
姬韫玉的拳风劈上去，也被绞碎。
塞壬抬手，一道暗流撞上姬韫玉的腰，把他打飞出去。
姬韫玉撞在珊瑚柱上，咽下一口腥甜。
阿莫忒斯转身想去找洛心儿，可塞壬的玄铁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手臂、躯干、尾巴。
锁链收紧，他被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塞壬走到阿莫忒斯面前，伸手摸上阿莫忒斯的胸口。
掌心贴着那片被电流烧坏的皮肤，慢慢地往下滑。
“阿莫忒斯，只有我懂你。”他轻轻的说，“最不像鲛人的鲛人。”
“泣泪无珠、顽劣成性、心无定所……”
塞壬从胸口那块衣料里掏出一片蓝色的鳞片——那是阿莫忒斯的逆鳞。
“非要喜欢一个人的话，喜欢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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