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蔷薇夫人的下午茶】13

如果思维陷入了迷宫，勇气是唯一杀出重围的武器。

艾莉和亚漠拉将画廊中所以还有她与洛心儿、地精、羽族的画全部取下来。

“这次真是不成功便成仁，不成仁就成死人。”

统共一百三十二副，有一副错误就是饮恨归西。

第三天的茶话会拉开序幕。

空心三人组沉默不语，茶话会作为特殊交界点，“啃食眼睛和脑子”不再是他们的任务。

消失一天的泥人和精灵也陆续到场。

最后——

“各位想我了吗？”

多萝西的人并没有出现，可她的影子从地上蔓延到餐桌，包裹庄园，最后覆盖天地，黄昏的太阳烛火一般被微风吹灭。

黑夜降临。

【警告！蔷薇夫人崩坏等级上升，死亡率至百分之九十五！请有关人员立即行动！警告！警告——】

器械音再次炸响，却在三秒后被不知名的力量压制。

多萝西的妖祸本相从影子里爬出来，十数米的脊骨缠绕藤枝，每一根肋骨都挂着璀璨的蔷薇。

蔷薇吐着活须，兴奋地在餐桌上拂来拂去。

“我的诺曼在哪?”

艾莉强忍着恶寒，将画一副一副为她呈现。

每次都是孤注一掷，直到最后一副敲定，公主紧绷的背才算放松。

世界睡去之后，女孩悄然醒来。

令人情不自禁心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艾莉，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洛心儿不知何时嘴上衔了一朵深红色蔷薇。

她吞了进去，幸存的左眼里开出同样的花印，藤枝从右胸穿过心脏来到左手臂，原先白净的脸爬满青筋。

刺痛激得女孩剧烈咳嗽，吐出来不是血，不是器物碎块，而是一片又一片瑰丽的花朵。

时至今天，茶话会终于撕下它精致的伪装，一个血腥爱情故事明晃晃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蔷薇脊骨环环围绕洛心儿和艾莉的腰，活须像舌头舔舐两人的皮肤。

“他病了，病得很重，我想让他精神饱满、身体强健！”

言外之意，诺曼死了，做出他的身体，让他活过来。

艾莉静静盯着洛心儿，等她解释做法。

可女孩却抿着嘴，似乎有什么顾及。

艾莉低头。

袖子洇开一小片暗红，像墨水落在纸上，正缓慢地往外晕。

她挽起袖口，看见手臂上那道陈年旧疤的裂口泛着新鲜的红。

不止一处。

脖颈、手背、锁骨下方，早已结痂的旧伤，此刻正一道一道地往外渗着血珠。

艾莉迅速翻开邀请函。

前两条规则已经变了：

从今天起，你身上的伤口会一天比一天新，在失血过多之前，完成多萝西的任务吧。

多萝西开放古堡二楼的权限。

等众人散去，艾莉才来到洛心儿身边。

“告诉我情歌和试炼的关联，以及该怎么完成多萝西的任务。”

洛心儿睁着她诡异的眼睛，笑道：“体力可不是我的强项，公主，给我点时间喘口气呗。”

说着，她又猛烈咳嗽起来，花瓣伴着浓郁的花香从洛心儿的肺部呕出。

“艾莉你变年轻了，所以，时间是倒着流的。”

歌曲确实是通关的答案，可谁又说了考生进入的第一天就是歌词的第一天？

第一天是“欺骗”。多萝西试图用诺曼出轨让自己摆脱失去丈夫的悲痛。

对应蓝蔷薇，虚幻的梦，味道苦涩。

第二天是“将自己化作你”。夫人提取自己和好友的记忆塑造昔日的诺曼。

对应紫蔷薇，疯魔的爱，味道黏腻。

今天是第三天，试炼的黄昏被夜晚取代，蔷薇夫人彻底崩坏，竟然将第三天与第四天挤在了一起。

沼泽里的泥人像你，天堂传来悦耳的笑音。

艾莉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用莫泽斯和塞西莉亚命名泥人和精灵只是巧合。”

神话中，莫泽斯协助创世神捏造血肉，塞西莉亚则掌管了生灵之力。

洛心儿点点头：“当着半神的面讨论弑神，我还没不知死活到那种地步。”

艾莉很疑惑，他们三个现在是异能被压制的普通人，纵使有亚漠拉在身边，挑战两位半神真的有胜算吗？

洛心儿说道：“你错了，重点不是我们怎么杀死半神。重点是属于多萝西的时间线内，她又是怎么做到杀死半神的。”

花妖和半神，差了不止一条银河。

她断言：谜底正乖乖躺在古堡二楼等着他们呢。

“又来了，你的这股自信究竟是怎么来的？”艾莉皱着眉问她。

可能是因为多萝西和她是同一类人，多疑，残忍，不择手段。

散乱的线索摊在面前，往往最疯狂的设想才是正确答案。

多萝西的动机从考核转变到利用，她不再执着摸底，而是引导考生完成屠神。

三人来到古堡的二层，楼梯的禁制被解开，跨过门槛，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

铁锈、灰尘、和某种封存已久的植物腐烂的气息混在一起。

长廊两侧陈列着铠甲，上面遍布战争的痕迹。

胸甲上有凹陷的箭痕，护臂边缘被削去了一块，每一副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脚下的铭牌上刻着同一个名字：诺曼。

他在成为古堡的伯爵之前是一名战士。

长廊尽头是一间卧室。

房间布置简约，书桌上还摊着一本日记残本，纸页泛黄卷曲。

从零碎的段落里，她们拼出了诺曼的过去。

他曾经是一方领域的领主，执掌“神谕”圣剑，从出生就背负着驱散妖邪的责任。

可在最后一次战争中，圣剑断了。

日记里写这一段时，字迹异常平静：

“神谕断了。我竟然觉得庆幸，终于不必再一次又一次奔赴战场。”

“每次举剑我都在想念她——多萝西，你在做什么呢？”

“之后，我第一时间回到古堡。神保佑，让我救下正遭遇恶龙侵袭的她。”

洛心儿翻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吐槽：“龙怎么可能这么闲，满世界当反派。”

亚漠拉和艾莉几乎同时看向她。

“龙生来邪恶。”亚漠拉语气平淡地陈述常识。

“天生暴戾，带着原罪降世。”艾莉补充道。

洛心儿撇着嘴:“跟你们说不通。”

廊道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那柄断成两截的“神谕”。

剑身锈蚀严重，但裂口隐约可见内里未曾腐朽的锋芒。

隔着一臂的距离，也能感觉到剑身上残留的某种压迫感，沉沉的，不容靠近。

艾莉问：“失去剑的战士和一只花妖就能打过半神？”

洛心儿摇摇头：“当然不行，屠龙和弑神的都是这把剑，“神谕”被他们用什么法子修复了。”

三人尝试从外面收集蔷薇藤蔓修复断剑。

可植株刚附上断剑就被割成几段。

艾莉不信邪，亲自伸手去试，皮肤立刻被刃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从她本就渗血不止的手上涌出来，滴落石台，触目惊心。

她缩回手，攥紧拳头。

“不行，碰都碰不了。”

洛心儿默默注视摊开的掌心。

“刚刚我也不小心碰到剑锋了，但我没受伤。”她说，声音很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莉猛地回头看她。

意味着只有洛心儿的蔷薇才能捆住“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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