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蔷薇夫人的下午茶】5

她可不信泥人和精灵的存在只是为了混淆视听。

古怪的规则，行将就木的艾莉，油画长廊刻印的过去……洛心儿隐约中瞥见未知故事的庞大框架。

“我突然很好奇，试炼是谁做的，魔法院老学究们的集思广益?”

“绝大部分确实如此，但蔷薇夫人是月孤玄一个人的手稿，人物崩坏后，角色会随机结合新设或废设生成全然不同的组合。”

洛心儿试探地问了一句:“他这篇写了多少?”

“小本书吧，做好心理准备。”

亚漠拉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妥当，又补充了一句:“魔法院图书馆公开的信息，谁都能查到。”

洛心儿敷衍地应了一声:“行，走廊还有几个房间没进去，别耽误时间。”

女孩走在前头，男人捧着老太婆紧随其后转进一个折角，他们都没发现某处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副笼罩着灰霾的照片悄然清晰——洛心儿背着年迈的艾莉穿过长廊。

雕花木门推开，迎面袭来浓重扑鼻的血腥味，还有难以言喻的女人呻吟声。

洛心儿顿了一下，她什么都没看见，目之所及是一张围着暗红色帷幕的四柱床，帘子没有拉开，只是房间的光影打在上面浮现一男一女的影子。

她刚想再上前一步就被亚漠拉手疾眼快挤出了房间。

“你干嘛?”

亚漠拉挺拔的身躯挡在门口:“我还想问你干嘛?堂而皇之进去抓奸，不怕被灭口?”

洛心儿的眼睛兀得睁大，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这就是出轨啊?我还没见过……”

女孩想越过亚漠拉从门缝里偷看里面的动静，被男人侧身挡住:“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床上那点事。”

洛心儿好奇地抬头:“怎的?你很熟啊?”

“我……”亚漠拉一时语塞，“我都没……这跟熟不熟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女生能不能矜持点?”

被质问的洛心儿有些莫名奇妙，她哪不矜持了，不看清谁在床上，还怎么找情人。

“心儿——”

房内传来男子的呼唤。

洛心儿指着自己疑惑地问:“他们做事叫我名字干嘛？现在流行这样的花样？”

亚漠拉绝望地闭了眼，交换一次呼吸后解释道:“你这是被发现了。”

洛心儿了然:“哦哦，原来如此。”

被发现完全可以溜之大吉，事后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

可房间的那名男子显然就是先前只出现在众人口中和图画里面的伯爵。

邀请函规则第三条:一定无底线满足蔷薇夫人和伯爵的要求。

洛心儿推开门，提着裙摆行礼:“向您致意，伯爵大人。”

“进来吧。”

男人的声线清清冷冷的，细听却能品出尾调的喑哑。

洛心儿移步床前，坏心眼地拉着亚漠拉的衣摆一起过去。

床单是酒红色，像浸湿了水之后沥干，湿漉漉地贴在床面上。

男人挥汗如雨，女人呻吟不断。

床上的光景却没有如预想中的香艳。

克莱尔趴在床上，脸部用绷带重新包扎，她的翅膀被整个摊开，羽毛几乎拔光了，只剩下零星几根黏在伤口上的绒羽。

男人正俯身在她背后，双手沾满鲜血，修长的指头捏着根细针在撕裂伤上缝合。

金发，高挑。

侧脸轮廓深刻，下颌线条利如刀裁，他穿着件解了扣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肘弯，裸露的小臂上全是干涸的血痕。

伯爵。

“从桌上把剪子拿过来。”

诺曼头都不抬，朝洛心儿摊开手。

女孩反应一秒，搭了把手:“给您。”

缝好最后一道大口子，打个死结，用剪刀隔断丝线。

诺曼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解放，他擦了额头的细汗，微笑道:“大功告成，这些天可千万别招惹多萝西，几条命都不够你活的。”

克莱尔趴在枕头上，虚弱地应承:“感谢您，诺曼大人，夫人也不是有意伤害我，是我不懂事坏了她的规矩。”

“你不必处处为他人着想，克莱尔，过分通情达理会吃亏的。”

洛心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蒙住耳朵，金发绅士安慰羽族后将话题转向她:“心儿，路过怎么不进来?我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出千?”

被点破的女孩心里略过一丝心虚:“没有的事，处理伤口需要全神贯注吧，我怕贸然进来打扰到您。至于出千……您懂的，卡牌游戏输赢正常，我男仆玩不起呢。”

“男仆……”诺曼像是现在才发现女孩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目光在他脸和身上逡巡，锁眉思考一阵，吐出一句话:“你不该有男仆，那艾莉怎么办？艾莉老了，所以你要放弃她了是吗？”

话音刚落，洛心儿肩膀处的蔷薇藤枝猛烈地向脖颈和胸部扩张，汹涌的植株恶狠狠穿刺血管与皮肉。

女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尖锐的痛感下，洛心儿将亚漠拉臂怀里的老人搂回来。

“怎么会?”洛心儿仓促解释道，“男仆就是奴仆，为了更好地照顾艾莉雇佣的下人，艾莉是我最好的朋友，没人比得上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诺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可以疏远艾莉哦，如果你察觉心意开始偏移，我很乐意为你除去变数。”

他的眼神危险地瞥过亚漠拉，离开之前带上门。

女孩后背冷汗频出，老式的褐色长袍被汗水浸湿一片，她脱力地倚靠在书桌上:“看来违反伯爵的意愿会加速同化，痛麻了。”

一张夹在书堆中的纸因为她的动作被撞出掉落到地上。

洛心儿维持着搂住老人的动作，蹲下身捡起来摊开。

那是一张伯爵的素描。

画中人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头微微侧着，嘴角上扬，像是在听谁说了有趣的话。

右下角一个小小的落款——克莱尔。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上一秒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羽族，这一瞬就将长着利爪的右手放在洛心儿的脖子上。

亚漠拉的声音从头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来，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抚上羽族的后脑勺。

“试试呗，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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