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蔷薇夫人的下午茶】4
“颜色不能证明什么，正如迪格拉斯虽然生得又矮又胖，但，谁也不能说这不是她和伯爵的情趣，你们说对吗？”
地精抓起盘子里的松饼往洛心儿脸上扔去：“乱嚼什么舌根呢？”
香软的糕体砸到她之前，亚漠拉长手一拂将它挡去。
迪格拉斯见攻击落空，心生怨恨，注意转到她身后的男人上：“洛，你带什么东西来庄园里了?夫人绝对禁止外人进来！”
“外人”一词出现，蔷薇夫人猛地站起，像被提线的木偶，下一个照面就贴到洛心儿的眼前。
“你带外人?”
眼白里的蔷薇盛开枯萎、再盛开再枯萎。
洛心儿一惊。
亚漠拉并不是突然出现的，他就在身后，却只在插手茶话会之后才被察觉。
洛心儿就着他的手腕展示那张邀请函，尽管白纸上只有单调的那三个字，说道:“他是我的男仆。”
“男……仆。”蔷薇夫人直起身，试图理解这几个字，“我的……男仆。”
亚漠拉行礼纠正:“回夫人，我是洛心儿的男仆。”
蔷薇夫人眼瞳里翻涌的花印定格在半开合状态。
“好了，你们都是我请的客人，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许攀咬他人，不过我的耐心有限，请在今天结束前揪出谁勾引了我的诺曼，否则，哈哈……古堡的第一层对你们开放，八点前我要检察宵禁哦。”
她收走了那条短裤，与每个人吻别后翩然离去。
众人散席，唯独艾莉一动不动地望着洛心儿。
惩罚最讨厌她的人只能看着她，未尝不是一种酷刑。
她冲老人暧昧地眨眼:“艾莉，你一直这样会让我多想的。”
“别说风凉话了，你知道为什么，快过来扶我一把，我的腿部肌肉完全萎缩动都动不了。”
与功能健全，相貌纹丝不变的洛心儿不同，艾莉进来后就成了这幅样子，又老又丑。
洛心儿还记得藤人说的话，“好友坐了很久”，这个副本从第一位考生进来后就已经开始计时了。
她蹲下来，欠着身:“扶着走太慢，上来吧，我们得赶在明天之前，找到情人是谁。”
苍老的骨头卸了力般倚在少女的脊背上，轻到洛心儿担心颠一把就会散架，近距离一看，孱弱的身上遍布着陈旧的疤痕，有刀疤、剑伤和利爪抓痕。
“邀请函在右侧口袋里，要看直接拿，我五小时前进来的，之后别跟我说话。该死的，我从不知道发出声音是一件这么劳累的事。”
艾莉的脑袋搭在她的左肩，缓缓合上了眼，微弱的气息洒在脖子的皮肤上，进气少出气多。
洛心儿尽量稳健地背着她前往古堡，亚漠拉协助着从宽松的棉布口袋里掏出那张信纸。
姓名:艾莉
种族:人类
你是蔷薇夫人最属意的朋友，如果烈火焚烧古堡，她一定第一个救你，为了回馈她对你的关心，你一定会遵守:
1、不与克莱尔对视，否则死。
2、不与迪拉格斯对视，否则死。
3、不与塞西莉亚对视，否则死。
4、不与莫泽斯对视，否则死。
5、绝不能触怒蔷薇夫人与伯爵，否则你将失去“最属意的朋友”身份。
6、您从始至终都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只看着您最在意的人吧，与TA形影不离。
7、务必保留邀请函，如果您还想活得更久一点的话。
艾莉的信封也是从倒数第二条规则开始，字迹变得潦草凌乱，主语用的敬语。
洛心儿逐字逐句读了好几遍，得出一个结论:“怪怪的。”
艾莉的邀请函被赋予了最高的权利，却被最大程度的限制自由。
除此之外，从正文第一个字开始，到结尾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每处细节都透露着强烈的情绪。
列举出来的规则默认必须遵守，但艾莉的不一样，每一行都明确了后果。
违反，你就去死。
洛心儿想到一个生动的比喻:“绞刑架上的国王吗？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掉的是别人的脑袋还是自己的脑袋。”
“你没比她好多少，她只要不做什么就能活，你是没做什么就玩完。”
女孩瞥了一眼身旁的亚漠拉，男人一步顶她两步，怡然极了:“关心我就帮我一把呗，譬如告诉我情人是谁之类的。”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我知道早就说了，副本对我也有异能限制。”
在这里，考生唯一能使用的是种族天赋技能。
洛心儿稍加思索，人类的种族天赋是……
哦，想起来了，人类没有种族天赋。
灰黑色的古堡屹立在美妙温馨的黄昏中显得格格不入，墙体巨石爬满粗细不一的蔷薇藤蔓。
沉重的大门慷慨地敞开着，准许外界辉光照亮内部的暗纹地毯。
长廊宽而幽暗，深处仅有跳动的烛火照亮前路，两侧墙壁上挂着油画，约莫有几百幅。
茶会上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出现了。
克莱尔围着古堡翻飞，夫人躺在草坪上小憩，金发伯爵提着长剑修炼，还有洛心儿自己……仿佛她真的在这里度过很鲜活的一段日子。
有部分图画被特殊能力虚化了，除去人物的脸能够辨认，他们的动作、背景全都被雾蒙蒙的灰霾掩盖。
少女停留在其中一副清晰的图画前，画中的自己坐在秋千上，明媚地笑着，身后是年轻的艾莉推着陪她玩耍。
这里的作品很舍得用油彩，她能判断出情景处于一个爽朗的清晨。
亚漠拉比对着画里画外:“一模一样。”
洛心儿“咦”了一声:“我可不会笑得这么傻，还有，我和她关系没有那么好。”
两人浏览完长廊，洛心儿走累了，她将背上昏睡中的艾莉抛给亚漠拉，席地坐在楼梯间:“小心点，别弄死了。”
亚漠拉猝然接过:“她醒来跟我对视怎么办?”
洛心儿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索性撕下袍子的一角，粗暴地蒙在她脸上。
男人沉默地固定住艾莉，另一只手将老人的出气口露出来。
“有什么发现?三分之一的画都是他们夫妻俩的图片，三分之一是你和艾莉的，偶尔两三副是伯爵和羽族、地精站在一起。”
不仅如此，就算伯爵与除夫人之外的人同框，两人之间也隔着十万八千里。
洛心儿抬头看他:“你想说伯爵没出轨?”
亚漠拉眸光微动:“不，我的意思是沼泽泥人和精灵去哪了？图片有茶话会上在座的所有人，肖像画也好，合照也罢，唯独她俩一张都没出现过。”
很不错的思路，洛心儿闭上眼在脑海里重新构想整条长廊，随后睁开眼，轻笑道:“简单啊，因为她们在茶话会之前根本没有来过古堡，这次是她们第一次踏足这里。”
画的内容引人遐想，甚至鼓励考生和古堡从前的记忆联系在一起。
蔷薇夫人和伯爵是庄园的主人，洛心儿和艾莉是最亲密的朋友，以及羽族、地精陪伴着她们在古堡生活。
每幅画都摆得很规整，位置十分巧妙，呈现错落有致的美感，不存在画被单独移走的情况。
唯一的解释就是，莫泽斯和塞西莉亚在今天之前，压根没有和古堡的主人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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