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谢世子的退婚录，比官府卷宗还热闹？
第八十四章 谢世子的退婚录，比官府卷宗还热闹？
姜执拿过忍冬记下的日期，看了两遍，又推给姜砚之。
“先别急着把这人当成幕后指使。房东记错一天，整件事就能差出许多。”
姜砚之点头，提笔写了几个字，准备叫人去核房东当日收租的记录。
姜承野却在旁边坐不住：“人都戴着帷帽来替旧掌柜付钱了，还问咱们家官司，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不是说巧合。”姜执把笔递给他，“你若嫌我们查得慢，来，把你能证明的事写下。”
姜承野接过笔，刚写一个“妇”，便发现自己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闷声把笔放下。
姜岁岁正蹲在书房门口，努力把芝麻糖掰成两半，见二哥又被爹堵得没话说，忍不住叹气。
【我二哥上阵杀敌肯定厉害，叫他坐这儿写字简直是在罚他。】
【还是放他去练枪吧，再写下去，纸都要被他戳穿了。】
姜承野抬头瞪了妹妹一眼。
偏偏姜岁岁只顾着把两块糖比较大小，根本没发现。
【这块大点，留给姐姐。】
姜承野看着她手里那点糖，忽然想起妹妹从早上就没离开过书房门口。
“进来坐。门槛硌不硌？”
“不硌。”姜岁岁嘴硬。
话刚说完，她站起来揉了揉屁股。
姜执看见，直接叫人搬了张小椅子过来，又吩咐厨房晚膳添一道姜岁岁喜欢的甜酪。
姜岁岁眼睛一下亮了。
【还是爹好。】
【出事归出事，饭也不能不吃呀。】
姜执原本板着的脸松了些，姜承野却在旁边小声道：“你要是再坐久一点，爹怕是连厨房都搬过来了。”
姜岁岁一本正经地摇头：“厨房太大，搬不动。”
姜承野：“……”
下午，谢停舟抱着一本厚册子登门，脚还没跨进院门，先闻见一股芝麻糖的香味。
“哟，姜家如今是改做糖铺生意了？”
姜承野抬头看他，见他怀里抱得跟块砖似的，顿时头疼：“我爹都快被人参到皇上跟前了，你还有心思来听退婚？”
谢停舟把册子往石桌上一搁，扇子一收：“你这话说得，我又不是专门来取笑你爹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哥送东西。顺带看看姜家还有没有多余的芝麻糖。”
姜岁岁立刻护住碟子。
【什么人啊，堂堂世子，连我两块糖都惦记。】
【怪不得家里养一堆蛐蛐，连虫子的伙食都要跟别人抢。】
谢停舟原本要伸手，闻言把手缩了回来，扬眉看她：“姜家妹妹，瞧你护得这么紧，我若真想吃，岂不是得先交银子？”
“你有银子吗？”
“……”
谢停舟被问得一愣。
他浑身上下哪一件东西不是银子买的？怎么在这小姑娘眼里，他连糖钱都掏不出来了？
姜梧从廊下过来，淡淡道：“岁岁，他若真想吃，叫他回侯府吃。免得日后传出去，说我们姜家饿着了世子。”
谢停舟看见她身后跟着忍冬，立刻把册子递给姜砚之：“说正事。你们不是在查代笔铺吗？我这里倒有几页，兴许能派上用场。”
姜砚之翻开一看，册子里密密麻麻写着年月、媒人、送信之人，连当年两家为哪句话吵过架都记得清楚。
“你居然还记了送信人的衣裳？”
“自然。”谢停舟颇为得意，“前年李家姑娘收到一封退婚信，信里说她未婚夫嫌她病弱，不愿再等。后来男方却说压根没写过那封信。送信人穿的是一件褐色短褂，腰间系红绳，跟两桩别的事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姜承野忍不住问：“你闲着没事，连媒人穿什么衣裳都记？”
“你以为我的册子是白写的？”谢停舟敲敲封皮，“别看有些媒人见谁都夸，有的人夸完张家夸李家，换套说辞照样骗人。我记下来，省得她们换个人又来一遍。”
姜岁岁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他天天不干正事，是在认真记录别人不干正事。】
谢停舟的扇骨差点被捏断。
好端端的一句夸奖，怎么从这丫头心里出来，就跟骂人似的？
姜砚之却越翻越认真，看到其中一桩婚事时，手指停住了。
那姑娘收信后没多久就病故，男方多年后还托人寻找当时送信的小厮。
“这姑娘家里后来怎么说？”
“人没了，自然什么都说不成。”谢停舟脸上的笑收了，“我写这个，不是为了让人拿她取乐。你们若真能查出是谁代写的信，至少能让她家里知道，当年不是她被人嫌弃。”
姜砚之合上那页，点了点头。
“这册子我借两日。里面的消息，得一样样查实，不能直接拿去当证据。”
“我又没让你拿它去给人定罪。”
谢停舟伸手拿回折扇，转头看向姜岁岁，见她正低头数糖块，便故意把自己带来的梅花酥放在桌上。
“给你的。可别说我白来吃糖。”
姜岁岁打开看了一眼，立刻改了主意，把碟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虽然是个光棍，人倒还挺讲究礼尚往来。】
谢停舟收回手，默默把扇子展开挡住半张脸。
他决定以后少来姜家，不然迟早被这丫头气出毛病。
姜岁岁又想起一桩事，追着问他：“谢世子，你这册子是不是谁家退婚都写？”
谢停舟道：“也不是。无凭无据的闲话，我写了做什么？”
“那你写自己的没有？”
“我自己？”谢停舟笑了一声，“我又没订过亲，写什么？”
姜岁岁认真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怜悯。
【可怜，他自己连一根线都没有，当然没东西可写。】
谢停舟听得头疼，赶紧找了个借口告辞。他再不走，怕是连下半辈子打光棍的细节都要被这丫头想出来。
傍晚离开时，他抱着自己留下的副册走到巷口，忽然有个陌生人从墙边走出来。
那人笑得很客气：“世子爷，旁人的婚事，看看热闹就行了。有些东西，记得太清楚可不好。”
谢停舟脚步一停，扇子也没再摇。
“我认得你？”
“认不认得不重要。”
那人说完便要走。
谢停舟的视线却落在他袖口上。
暗色布料的边缘，绣着一个极小的线结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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