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祖大寿绑仓吏
王承恩提醒：“福宁号已经出港近一日。若追船，水营需要新的调令。”
“不能再用天津水营的文书。让兵部发令，沿海各站只报船，不许拦船。告诉钱谦益，若福宁号往泉州靠岸，先核船员和货箱，船上人愿意下船的先放下，不许扣人逼供。”
王在晋道：“若船到了大员呢？”
“让郑芝龙派船跟踪，别打旗号拦它。我们要知道王有庆把什么送到了哪儿。”
田尔耕把新令记下。
京中另一条线也有进展。兵部核查旧驿印，发现少了一枚宣府驿印。领印人正是王有庆，归还栏却盖着已经病死的库吏印章。
王在晋看完记录，叹了口气。
“他手里不止一张旧票。”
“有多少？”
“册上写着两张调运票、三枚驿印。至于有没有拓样，臣不敢断言。”
“你不敢断言的事，朕就让人去查。”
朱由检命兵部把所有领用旧票、旧印的人列册，依职务分开核验。没有证据的先传问，不能只凭一张旧印就给人定罪。
入夜，袁崇焕的回信送到。
宁远军中按旨清点亲兵，缺了两人：一人是军需房护卫，一人是祖大寿贴身亲兵。祖大寿称前者三日前便告假，后者随韩文远离营后再未回来。
此外，军需房查出一册调运记录被撕去四页，残页上只剩下“沈阳”“铁料”和“初七”几个字。
朱由检读完，指尖点在“初七”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王承恩答：“二月初六。”
“这批货明日验收。”
“要不要命袁将军连夜搜沈阳？”
“不能只搜沈阳。叫他查宁远到沈阳各条路的车马记录，也查谁在沿途买过铁料、火药和炮件。”
“祖大寿怎么办？”
“让他照常领兵。军需账册先封存，不准他单独接触。”
急递刚封好，天津再次送来消息。
福宁号没有往大员去，而是在长兴岛外停了一夜。守岛渔民说，船上放下两只小艇，接走四个人。
四个人里，有一个穿着宁远军服。
另一个人留在船上，腿脚不便。
朱由检拿过纸条，视线落在最后一句。
“船上留有一封信，船主不肯交，称只交给皇上。”
王承恩立刻命人传信，要求天津水营将船主和信一并护送入京。
半夜，急递回来得比预想更快。
信封上盖着宁远军需房的旧印。
里面只写了一行：
“二月初七，沈阳验货，祖大寿亲自到场。”
祖大寿亲自到沈阳验货。
这封信来得太巧，既像通报，也像催促。
朱由检将信交给王承恩：“验封口、纸张和墨迹。”
“已经查过，纸是天津本地纸，印是拓印的旧印。笔迹暂时分不出来。”
“送信人呢？”
“福宁号船主已押到天津兵备道，称信是一个军服男子托他转交。那人下船前留了二十两银子，还说信必须送进宫。”
“男子叫什么？”
“不肯说。”
“脸呢？”
“船主称没看清。”
朱由检把信放到一边：“这是专门给朕看的。”
王承恩问：“是要让朝廷怀疑祖大寿？”
“也可能是逼祖大寿明日现身，方便认人。无论哪一种，发信的人都知道朝廷在盯着沈阳。”
他当即下旨，命袁崇焕照常派人去沈阳验货，祖大寿也可以同行，但必须由兵部官员随行记录。押运的铁料只用普通货车，另安排一支人马走不同路线，途中不得互相联络。
王在晋提醒：“皇上，万一他们在验货处动手，祖大寿会有危险。”
“那就让他带自己的亲兵，但名单先交袁崇焕。谁临时加入，谁就留在宁远。”
“若祖大寿不肯？”
“那便由他自己向袁崇焕解释。”
朱由检又令兵部发出明文，规定跨镇军需验货须有兵部官员在场，任何人不得以总兵手令替代。随后，他把何六案的查办命令送往天津，明示水营停职人员只能由兵备道会同锦衣卫看押，任何单独提审都要留下原令。
天亮前，袁崇焕回报，祖大寿同意前往沈阳，但只带四十名亲兵。那两名失踪亲兵中，贴身亲兵的家眷已被转移到安全处，军需房护卫则有亲属住在宁远城外。
朱由检批复：家眷只保护，不审问；两名失踪军士的名字和画像送往沿途驿站，查见后先扣人，再核身份。
午后，田尔耕带来何六的口供。
何六承认曾替一名姓周的书办在天津水营办过事，却否认自己放走王有庆。他说自己从库房逃出后，有人给了他一张去大员的船票，要求他带一件货物离岸。
“货物是什么？”
“一个铁盒。”
“交给谁？”
“上船后自然有人来取。”
“船票谁给的？”
“姓周的。”
“是不是王有庆？”
何六摇头：“我没见过王有庆。”
田尔耕呈上从何六住处搜出的船票。船票确实属于福宁号，乘客名为“周有义”，另有一行小字写着“货箱暂寄船主”。
朱由检看着票面：“这不是乘客票，是货票。”
“船主认得这个名字，说交货的人戴了毡帽，右手少两根指头。”
“赵六？”
“赵六已在诏狱，手指齐全。更像是王有庆的车夫。”
朱由检没有下结论，只命继续查何六的同伙。
傍晚，袁崇焕再次来信。沈阳验货点已经找到，位于城外一处旧军仓。仓门挂着兵部旧调运条，仓内却空无一物。附近百姓说，昨日有三辆车先后进去，出门时只剩两辆。
“少了一辆车？”
“袁将军派人查过车辙，往东去了。”
朱由检在地图上标出方向。
“东边有什么？”
王承恩答：“有两条驿道。一条通抚顺，一条绕向辽河渡口。”
朱由检命袁崇焕不必追车，先封住两条驿道的军需查验点。若发现车辆，登记货物与车夫，不能当场扣押普通商人。再派人去旧军仓搜查，尤其查地面新土、墙内暗格和仓门锁痕。
当夜，袁崇焕派去验货的兵部官员传回消息：祖大寿到了旧军仓，却没有进门。他先看了仓门调运条，又命亲兵将一名仓吏绑了起来。
仓吏供称，自己只负责看仓，三辆车进出都由韩文远安排。至于那辆失踪的车，车上拉的不是铁料，而是空木箱。
朱由检问：“祖大寿为何绑人？”
军报写着：仓吏曾试图烧毁一张出入记录，祖大寿命人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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