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仿章逃囚
朱由检让田尔耕继续追查，却不许以通敌名义抄王家。
此时没有证据，先抄了家，王有庆就算真有同党，也会立刻断线。
没过多久，袁崇焕送来最新军报。
中军营内，祖大寿承认韩文远进入过军营，却称没有看清外籍男子身份。木箱里的潮汐记录原本是祖大寿命人送进军需房封存，至于最后两页，他说从未见过。
“他承认得太少。”王承恩道。
“他也没说自己没去沈阳。”
“皇上觉得祖大寿要叛？”
“这张名单能证明有人想把祖大寿写成押运人。不能证明名单是祖大寿写的。”
朱由检取过地图，标出宁远、觉华岛、长兴岛和沈阳。
韩文远若拿到完整海图，必须有人接应；外籍男子离开中军，可能搭船，也可能走陆路。如今有人借祖大寿的名字送出押运名单，目的不一定是陷害他，也可能是要逼袁崇焕调兵围营，好让真正的货物从别处通过。
朱由检把地图折起。
“传旨袁崇焕，宁远各营照常操练，所有军需临时改由兵备道核验。祖大寿仍管兵，但不得单独签发跨镇调运文书。”
王承恩问：“要不要先收他的关防？”
“先不收。收了，他若真有问题，立刻知道我们怀疑他；若他无辜，也会以为朝廷逼他交兵。”
“那名单上的沈阳验货呢？”
“让袁崇焕派一队人按原定路线走，车上放普通铁料，沿途暗中跟查。若有人来验货，就把人带回去问。”
王承恩领旨发信。
午后，兵部送来另一份奏报。沈阳附近一座驿站三日前接收过两辆无牌货车，车上只有木箱，未登记货主。驿卒收了五两银，替车队补写了通行凭证，凭证上盖的是山西旧驿印。
王在晋当场认出印样。
“这是三年前撤掉的驿印，按规矩早该销毁。”
“销毁记录在谁手里？”
“兵部旧档由书办统一保管。”
朱由检看向田尔耕。
“把京城里所有旧驿印都找出来，验完以后封存。若有短缺，查领用人，不许先抓驿卒。”
田尔耕应下。
他离开前，朱由检又把刚收到的军报交给他。
“查一下沈阳那座驿站有没有人接触过王有庆。别把消息传到山西。”
夜里，袁崇焕又送来一封亲笔信。祖大寿同意交出军需房的封存账册，也愿意接受兵备道核验。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在核清前，不要更换宁远军中亲兵。
朱由检看完，没立刻答应。
“他是在保亲兵，还是怕我们把人换进去？”
王承恩道：“也可能怕有人趁换防逃走。”
“这话两边都说得通。”
朱由检命人回信：保留原编制，但所有亲兵每日点名，名单由兵部、袁崇焕各留一份。若有缺员，先查去向，再论罪。
信刚封好，田尔耕便匆匆折回。
“皇上，天津兑票查到了。收票人姓周，实为王有庆的远房外甥。此人昨夜乘船离开天津，船上还有两只空木箱。”
“往哪儿去？”
“船主说往南，出港后却改了方向，朝东南行驶。”
朱由检抬眼：“船名？”
“福宁号。”
王承恩手里的笔停住。
那艘曾经装过大员旧账、又被商馆拿来做文章的船，早已列入扣押清单。
田尔耕补了一句：“船上挂着泉州船行的旗，船票和货契都是真的。”
朱由检站起身。
“真的船票，谁给他放行的？”
田尔耕递上天津水营的放行簿。
负责签押的名字，赫然是何六。
……
何六早已停职。
天津兵备道的旧案里，他因私通货栈、替陆文绍递送违禁货，被押候审查。按理说，他不可能再碰水营放行簿。
朱由检将那一页看了两遍。
“签字是真的？”
田尔耕答：“天津送来的原簿还在路上。这是兵备道先行抄送的副本。”
“副本是谁抄的？”
“兵备道书办。”
“把书办和原簿一起送京。何六本人呢？”
“停职后留在天津水营看押，今早点名时人不在牢房。”
殿里没人接话。
朱由检问：“逃出去多久？”
“押守士兵称，昨夜他还在。今晨换班时才发现空了。”
“又是换班。”
王承恩把上次诏狱案的交接记录拿了出来。
“皇上，天津水营的交接簿上写着，昨夜值守的人是何六的旧部。”
“名字。”
“张小七。”
“抓张小七。先问清何六怎么离牢，再查放行簿。福宁号不用立刻追，先查船上装了什么、谁验过货。”
田尔耕领命离去。
王在晋仍留在殿内，脸色不太好看。
“皇上，若福宁号载着王有庆去大员，沈阳取货一事恐怕另有安排。”
朱由检把海图铺开。
“也可能王有庆只是把人送去大员，再有人接他北返。福宁号空箱出港，船上未必载着货。”
“那何六为何替他放行？”
“他还没说。”
天津的复报入宫时，田尔耕已经抓到张小七。
张小七供称，何六不是从牢里逃走的，而是被兵备道的人带去问话后，临时留在一间库房。他趁换班从库房后窗离开，换了看押士兵的衣服，混进水营。
“兵备道谁带走的何六？”
“一个姓周的书办，拿着提审牌。”
“提审牌是真的？”
“牌是真的，签押是真的。”
“人呢？”
“姓周的书办已经失踪。”
朱由检问：“放行簿是他补的吗？”
张小七低头：“小的不敢确定。”
“你见过他签字？”
“见过。他写得很快。”
田尔耕接着呈上笔迹拓样。几份文书上的“何六”二字确有差别，却都盖着水营验票章。
朱由检让王承恩取出天津水营的印章档册，逐一核对。
“验票章这三个月都由谁保管？”
“水营库吏胡旺。”
“叫他交代。”
半日后，胡旺承认验票章曾经丢过一次。他怕担责，花钱请刻工仿了一枚，准备等原章找回来后再销毁假章。结果原章至今没找着。
“仿章刻了几枚？”
“就一枚。”
“谁知道？”
“何六知道。张小七也知道。”
朱由检看着供状：“他倒是把水营印章当自家钥匙用。”
“胡旺称何六没有拿走仿章。”
“胡旺说的话不能当证据。查刻工，查他收了谁的钱。”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23/1111094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