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原来丈夫去世了

码头上有人在清理淤泥，几个穿着雨靴的男人推着板车，一车一车地往外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和泥沙味混在一起的古怪气息，算不上难闻，但让人不太舒服。

周碧婷站定了，四处张望，眼睛亮了起来：“姐，这就是长岛？比咱岛上大好多！”

许诺拎起包袱，往码头里面走，“走，先找个地方歇脚，一会儿去育苗场。”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姑娘？是去年那个姑娘不？”

许诺转过头。

码头边上，那个茶水摊还在。

几张条凳，一个破旧的遮阳棚，棚下的老婆婆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上包着一条深蓝色的头巾。

许诺愣了一下，走过去，笑了笑，“大娘，您还记得我？”

上次跟周必轩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个茶水摊歇的脚。

当时老婆婆还说周必轩是她对象，闹了她一个大红脸。

老婆婆眯着眼睛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去年你跟小周一起来的嘛！”她说着往许诺身后看了看，“咦，今天没来？”

许诺哭笑不得：“大娘，他真不是我对象……”

老婆婆摆摆手，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表情。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周碧婷身上，又笑了：“这是你妹妹吗？就是长得跟你不太像，一个像爹一个像娘？”

许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碧婷的身份。

前夫的妹妹？

前小姑子……？

但周碧婷嘴甜得很，凑上去喊了一声“奶奶好”，老婆婆乐得合不拢嘴，拉着周碧婷的手拍了拍。

“冷吧？来来来，坐下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她把姐妹俩拉到条凳上坐下，转身从棚子后面拎出一个大茶壶，倒了两碗茶，热气腾腾地端过来。

“喝，刚煮的，放了姜。”

许诺双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茶汤滚烫，姜味很重，辣得她舌尖发麻，可那股热劲儿顺着喉咙往下走，一直暖到胃里。

周碧婷也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可舍不得放下碗，又喝了一口。

老婆婆在旁边坐下，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喝。

“姑娘，你今年又来买苗？”

许诺点点头。

“去年那个苗，养得咋样？”

“还行。”许诺说，“卖了点钱。”

老婆婆眼睛亮了亮，凑近了些：“我就说嘛！去年你来的时候，我一看就是知道你的个能干的人。”

许诺笑了笑，没接话。

老婆婆又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今年不比去年了。”她指了指远处墙上那道水渍印子，“前阵子那场风暴潮，可把我们这儿祸害得不轻。水都淹到膝盖了，我那个棚子差点被吹跑了，还是隔壁老刘帮我用绳子拽住的。”

许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道水渍印子，比她想象的还高。

“育苗场那边呢？”她问，“您知道情况吗？”

老婆婆想了想：“育苗场听说也进了水，不过没大碍，房子好好的，就是池子里的苗不知道还剩多少。你们去了问问余技术员，他清楚。”

许诺点点头，“成。”

老婆婆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姑娘，你今年要是买到了苗，好好养。我听人说，现在上头重视这个，养好了能发财。”

许诺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大娘，您消息真灵通。”

老婆婆得意地摇了摇蒲扇：“那当然，我这码头边上坐着，来来往往的人多，什么消息听不着？”

周碧婷在旁边喝完了茶，把碗放下，抹了抹嘴，忽然开口：“奶奶，您这茶真好喝，放了几种东西？我喝着有姜味，还有别的。”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姑娘嘴刁。放了姜，放了红枣，还放了一点陈皮，冬天喝这个，驱寒暖胃，不生病。”

她说着，又给周碧婷倒了一碗。

“多喝点，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晕船了？”

周碧婷点点头，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老婆婆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姐去年也是坐船来的，跟你差不多大吧？比你大几岁？”

不等周碧婷回答，她又继续说：“我当时就说了，那小周对你姐有心，你姐还不承认，什么人能大老远陪来买苗？还能一路拎着桶不撒手？”

周碧婷分明记得之前是二哥陪嫂子来的。

她解释道：“奶奶，那不是我姐夫，他是我二哥，我大哥才是我嫂子的对象。”

“啊？”

老婆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拍着大腿笑起来，“哎呀，瞧我这老眼昏花的，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对不住啊姑娘，我还以为……”

她挠挠头，脸上满是歉意。

许诺笑着摆手：“没事大娘，您也是好心，我的确是她嫂子，不过是前嫂子了。”

一听这话，老婆婆还以为许诺的丈夫去世了。

她叹了口气：“好姑娘，没事没事，你看你现在多能干，自己养海货，还能在船上想出法子救急，以后肯定能过得比谁都好。”

她拍了拍许诺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惜，“快趁热再喝碗茶，暖暖身子，等下走路也有力气。”

许诺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个大娘是个热心肠。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姜茶的热意漫过四肢百骸，连带着刚才在船上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周碧婷在旁边也跟着点头，脆生生道：“奶奶您放心，我嫂子可厉害了！养大的海货都是好货！”

老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就该有这股劲儿！”

许诺笑了笑，没再多说，端起碗把茶都喝光，目光望向远处的育苗场。

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沾着油污的手背上，映出细小的绒毛。

这时，不远处传来张建树的声音：“贺处，前面就是育苗场了，余技术员应该在里面。”

贺延州‘嗯’了一声，脚步没停，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茶水摊。

他看到许诺正和老婆婆说话，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和刚才在船上指挥船员时的冷静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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