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特聘小记者
第三十四章 特聘小记者
演播大厅隔壁的三号会议室内，空调风机送出微弱的冷风。
少儿部李主任将加盖了红头印章的考核归档表整齐码在桌面正中。
会议室木门被大力推开，许太太拉着换回米白羊绒套裙的许明珠快步跨入。
许明珠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额前散乱的碎发被匆匆捋到耳后，神色惊魂未定。
许太太反手掩上房门，直接走到长桌对面拉开皮椅坐下。
“李主任，刚才舞台上的反光板脱落完全是突发机械故障。”
许太太语气严肃，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神态：“明珠从小在省少儿艺术团接受正规训练，遇到这种演播事故被吓哭是正常的人性反应，不能作为判定专业能力的唯一依据。”
李主任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饮了一口，并未顺着她的话头接茬。
许太太从随身提包中取出一份崭新的合同意向书，平推至桌子中央。
“许氏商贸原本立项的十万元设备更新赞助，董事会已经签字同意追加到二十万。”
许太太视线直视李主任：“台里创办新栏目经费吃紧，我们完全理解。这笔赞助款下周一就能全额打进台里的设备账户，条件只有一个：《破晓芽苗》必须设立双第一顺位，明珠和姜糯并列为常驻主观察员，片头定点主镜头由明珠负责展示。”
坐在一旁的许明珠听到母亲的话，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脊背。
她眼巴巴地望着李主任，试图从这位掌握决定权的主任脸上看到妥协。
李主任放平茶杯，杯底与桌面碰出一记脆响。
“许太太，你刚才看的只是突发故障前半段。”
李主任伸手翻开第一排的黑色打分夹：“吊绳滑轮断裂的瞬间，二号选手姜糯先稳住重心，随即避开频闪灯造成的视线干扰。”
他将打印出来的定格分镜截图推到许太太面前。
“在明珠被电缆缠住脚踝摔倒的瞬间，姜糯主动切入危险空档，单手将明珠向后拖离垂直坠落点半米，避开了带电的金属断口。”
李主任面色凝重，字字直切要害。
“如果不是姜糯这一把及时的避险拖拽，许明珠现在躺着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创伤外科。”
许太太伸向合同的手指猛然僵在半空。
分镜截图上黑白分明，姜糯侧步沉肩抓牢脚踝的动作精准利落，而许明珠脸上的恐惧与扭曲被高清镜头毫无保留地全盘定格。
“台长办公会刚才已经完成现场连线核验。”
李主任将那份二十万的赞助意向书推回许太太手边：“少儿频道的改版栏目，首要原则是教导全市儿童树立正确的危机避险意识。一个在危险降临时只知尖叫倒地、遮挡指示标识的演员，立不住少儿观察员的第一标杆。”
许明珠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我不要当候补。”
许明珠失控地喊了一声，两只手死死抓紧桌沿：“我从三岁就开始练芭蕾练台步，我妈妈给我请了省台最好的播音老师，凭什么让她一个乡下来的跟班骑在我头上！”
“啪。”
李主任手中的红黑双色圆珠笔重重拍在桌案上。
“少儿频道是党和人民的宣传窗口，不是你任性撒娇的私家客厅。”
李主任目光严厉地扫向许明珠：“第一顺位签约红头文件已经生成，不可更改。许明珠如果服从台里统筹，可以作为第二顺位轮值观察员签署协议，每期承担演播室内辅助问答。如果许家拒绝服从专业评定，第二顺位立刻顺延给青少年宫候补选手。”
许太太一把按住女儿发抖的肩膀，呼吸粗重。
她比年幼的许明珠更清楚电视传媒背后的行业壁垒，一旦在少儿频道彻底挂上拒服统筹的恶名，许明珠未来在全省少儿艺术赛道上的路会被直接封死大半。
“我们签第二顺位。”
许太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抓起钢笔在附卷协议上飞快签下名字。
门锁轻响，周兰芝领着姜糯与街道未保站的专职社工一同推门而入。
姜糯手里拿着自己的未成年人身份证复印件与体院公函，步伐沉稳平整。
李主任神色瞬间和缓下来，从文件夹最内层取出一份带烫金台标的大红聘书，连同一式三份的聘用协议一并推向姜糯。
“姜糯同学，经市电视台少儿部与评审委员会联合审定，正式聘请你担任《破晓芽苗》栏目第一顺位常驻少儿观察员兼特聘小记者。”
聘书翻开，鲜红的市广播电视局公章赫然在目。
“这是台里直属的演播劳务报酬核发单。”
社工从公文包中取出崭新的绿色劳务存折，当面进行合规交接：“依据未成年人劳动权益保护条例，姜糯每月参与四期样片及正片录制，单期劳务补贴两百元整，全月八百元由台里财务按月直对公转账至此存折，归属姜糯个人合法劳务所得。体院监护单元与街道未保站共同实施资金流向监管，任何直系或旁系亲属无权擅自划扣支取。”
姜糯接过黑色的公文钢笔，在乙方签署栏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八百元的月度法定进账，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千元的年代，彻底切断了任何外部力量试图在经济层面勒死她的可能。
许明珠咬紧牙关看着那本绿色存折，眼底的嫉恨几乎化作实质。
周兰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自然挡住许家母女的视线，替姜糯收拢好协议文本。
会议室门外响起规律有力的敲门声。
裴砚川换回了平整的黑色制服外套，单手拎着一只银灰色的硬壳金属手提箱迈入室内。
少年身姿挺直，胸前基金会监督员的工牌折射出冰冷的光。
“李主任，周教练。”
裴砚川声音平稳客观：“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理事会刚刚通过专项决议，对本次样片实测中展现出卓越突发自救互救能力的优胜选手，核拨全套少儿采编专业装备。”
裴砚川将金属箱平放在姜糯身前的长桌上，按下两侧的机械卡扣。
咔哒两声脆响，箱盖弹开。
里面整齐嵌合着一台日本原装进口的索尼便携式采访磁带录音机、两支防风领夹式高保真麦克风、六盘全新开封的专业采录磁带，以及一枚刻有基金会防伪钢印的黄铜质特聘采风小记者证。
“这套器材的所有权属于基金会专项捐赠资产，姜糯享有长期独立使用与保管权。”
裴砚川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支金属签字笔，递向姜糯：“在这份资产借调单上确认签字，设备即可带离。”
姜糯伸手接过签字笔，目光与少年冷淡深邃的眉眼短暂相触。
“多谢裴观察员依规核拨。”
姜糯语调平稳无波，利落地在领用单据落款处签署完毕。
裴砚川收回单据，视线在姜糯平整端正的指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利落颔首合上公文夹。
这是经由专业机制考核、当着全体评审与监审代表面完成的法定赠予。
识海深处，万人迷掠夺系统的光幕亮起。
【核心席位与专项设备使用权已获得。】
【成长币结算完成，当前累计220枚。】
【是否使用定向属性强化券？】
姜糯垂眸屏息，用意念在光幕前迅速锁定目标。
声音。
想要在未来的电视直播与现场收音中彻底压制所有人，声带的发育与共鸣支撑必须打破同龄幼儿的生理极限。
【指令确认：定向属性强化券注入“声音”属性。】
【强化指令执行中。】
一股清凉如薄荷冰晶般的气流直直贯入姜糯的喉轮软骨。
声带黏膜深层的细微疲劳与干涩感在呼吸之间被彻底涤荡一空，胸腔与鼻腔后部的共鸣通道被强行撑开出更加宽广的立体纵深。
【声音属性获得强化。】
【唱歌LV1获得前置熟练度。】
姜糯轻轻吸纳了一口气流，原本尚存一丝稚气的嗓音底层，平添了一股温润浑厚的金石质感。
走出电视台办公大楼时，天色已近正午。
体院的运送皮卡停在大门外的林荫道旁，贺野正反手坐在车斗边缘，手里拎着一根扳手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备用轮胎。
看见周兰芝带着姜糯走下大理石台阶，贺野单手一撑从车斗上跃下。
少年身上的工装短袖沾着机油印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透着野性不驯的燥热。
贺野大步迎上前来，目光率先扫过姜糯手中沉甸甸的银灰色手提箱，最后定格在她胸前鲜红的电视台聘书上。
“真把第一顺位拿下来了？”
贺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眉梢扬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姜糯步子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越过。
“电视台的文件盖了钢印，不需要向你二次核实。”
贺野嗤笑一声，快步跟上半步，反手从车座前排拽出一个装满冰块的保温网兜，从中掏出一罐带着白霜的进口健力宝饮料，不由分说地塞进姜糯的臂弯里。
“老子在侧幕看完了全场，你拽许明珠那一下动作够野，没丢体院的脸。”
贺野拍了拍皮卡车门，眼神带着少年人罕见的认真：“拿着喝，体校食堂特批的高能补给，算我请你的。”
冰凉的铝罐贴在小臂内侧，激起一阵清爽的战栗。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轻响：
【核心人物贺野出于自主意志进行实体物资赠予。】
【折算成长币2枚，当前成长币总额：222枚。】
姜糯没有把饮料推拒回去。
她坦然将铁罐收进应急包的侧网袋内，抬眸平视着贺野：“谢了，下周一早上六点半，借用你半小时单杠辅助拉伸时间，等价交换。”
贺野愣了愣，随即低骂了一句小没良心，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咧开。
皮卡车发动，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回到体院综合办公楼主楼前，周兰芝领着姜糯刚走上二楼走廊，医务室的大门正好从内侧推开。
一名身穿整洁白大褂、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指骨修长干净，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全运会青训梯队骨龄筛查报告。
他面容清俊温雅，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冽洁净的药草清香。
“周教练。”
年轻男子停下脚步，嗓音温润平稳如山涧清泉：“附小和体院联合启动的春季少儿骨骼发育监测报告，我已经全部复核归档完毕。”
周兰芝神色肃穆地点头：“辛苦闻医生专程从医科大附属医院过来跑这一趟。”
年轻医生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并排站立的姜糯身上。
他的视线掠过姜糯挺拔板正的站姿，最后在姜糯自然垂落的腕关节与锁骨发育曲线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清冷眼眸微微动了动，泛起一丝洞若观火的探究之色。
姜糯神色如常，两手自然垂立，平静迎上闻昭审视的视线。
周兰芝侧身拍了拍姜糯的肩膀。
“姜糯，这是市医科大附属医院骨伤康复科的主治医师闻昭医生，同时兼任附小的特聘健康顾问。”
闻昭微微弯下腰身，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镜架，镜片后温润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与打量。
“心率沉稳，呼吸绵长，肩颈代偿完全消退。”
闻昭声音轻缓，指节在病历夹边缘轻叩一下：“能在经历严重营养不良后迅速完成骨骼机能反转的病例，在临床病理库里十分罕见。”
姜糯目光清澈，言辞滴水不漏。
“周教练的训练计划制定得科学严谨，体院食堂的营养配比帮了大忙。”
闻昭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并未深究这番无懈可击的说辞。
他直起身，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中取出一张盖有附小特聘医疗组公章的体检预约卡，递到姜糯手中。
“下周一附小新生入学体测，期待在主检室看到你的骨龄生长曲线。”
姜糯伸手接下硬质卡片，指尖触碰到卡纸微凉的边缘。
闻昭微微颔首，收拢文件夹，沿楼梯下了楼。
姜糯把预约卡和器材箱放进皮卡后座，周兰芝替她关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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