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样片实测
第三十三章 样片实测
周六上午八点三十分，市电视台一号专业演播大厅侧门准时开启。
周兰芝出示体院公函与选手胸牌，领着姜糯穿过隔音闸门进入候场区。
演播大厅中央已经架设好三台广播级摄像机，长臂摇臂从半空垂下，红色的开机预备指示灯在暗处规律闪烁。
许明珠站在主舞台侧方的化妆镜前，两名省少儿艺术团的随行造型师正围着她整理裙摆。
她身上穿了一件定制的鹅黄色重缎蓬蓬裙，胸口缀着手工刺绣的蕾丝花边，长发烫出规整的波浪卷，头顶卡着一枚水钻发冠。
许太太拎着保温壶站在一旁，正低声叮嘱走台步态。
看见姜糯进门，许太太神色淡漠地扫过姜糯身上的藏青色翻领短袖与运动裤，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在专业演播镜头的强光打磨下，没有高级定制礼服与精修妆容加持，这种朴素平庸的打扮在取景框里只会显得像个干瘪的临时道具。
李主任手持对讲机快步走入场内，身后跟着少儿部四名资深编导与监审组代表。
裴砚川身穿深灰色制服常服，胸前佩戴着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特邀监督员标牌，端坐在第一排主控台最右侧的监审席位上。
在他面前摊开的考核记录簿上，红蓝双色圆珠笔端正并排平放。
“全场清人，各机位校准白平衡。”
导播的声音通过顶棚扩音喇叭传下：“九点整准时录制首期样片，第一项为两分钟即兴口播，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抽签筒递到面前。
许明珠抽出红签，抽中一号签，首位登台。
姜糯抽出蓝签，次序位列第二。
许明珠将红签递回给现场场记，转头看向姜糯，下巴微微扬起。
“我抽到先发位置。”
许明珠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蕾丝护腕，声调轻柔却带着掩不住的得意：“省台的沈老师教过我，第一顺位登台最容易确立评委的审美基准线，排在后面的人只要有一点重复就会被判平庸。”
姜糯侧身让开走廊通道，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那就请沈老师的学生先把基准线立住。”
许明珠冷哼一声，提起裙摆，在引导员的带领下昂首迈上舞台台阶。
舞台顶部的四组暖色聚光灯齐齐打落。
许明珠站定在中央地标圆点，双手优雅地叠交于小腹前，展露出标准的迎宾微笑。
红灯亮起，第一机位推成中景。
“亲爱的小朋友们，大家好”
许明珠声音清脆甜美，伴随着大幅度的侧身招手与歪头动作：“欢迎来到快乐的周末城堡，今天阳光灿烂，小鸟在枝头唱歌，明珠姐姐要带大家去认识神奇的森林卫士”
台下监审席上，几位编导微微点头，肯定着她的体态落落大方。
裴砚川手中的红笔却未动分毫。
秒表指针一格格跳动。
许明珠的语言流畅度极高，然而整整一分二十秒过去，台词依旧在反复铺陈精美的大自然景象与礼貌问候，直到最后十五秒才仓促切入防火演练的主题。
“记住哦，不要带火柴进山林，我们要保护小动物的家。”
许明珠提裙屈膝，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芭蕾谢幕礼。
计时器停在一百二十五秒整。
超时五秒，且由于裙摆过大，遮挡了脚下安全指示标识的特写镜头。
主编导在评分表上记下一行批注，并未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
李主任拿起通话器：“二号选手，姜糯入场。”
姜糯将胸前的应急包顺手递给台下的周兰芝，踩着平稳的步伐登上侧梯。
演播厅入口处的厚重黑绒侧幕后，贺野穿着沾有泥点的深蓝工装裤，单手拎着一只沉重的电缆盘，悄然在阴影里停住脚步。
他刚跟体校车队把备用发电机搬进配电房，路过侧幕时顺眼往里看。
舞台中央的姜糯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深色短袖、洗得干净的球鞋，齐耳短发利落别在耳后，整张脸在两千瓦聚光灯的直接直射下显露出清晰平整的骨相。
她走到地标线站定，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没有多余的提裙与摆姿。
红灯亮起，主摄像机平推至近景。
姜糯目光直视主机位镜头，启唇开声：
“小朋友们请注意，如果楼道警报突然拉响，浓烟堵住了走廊，我们该怎么做？”
她的音质清透平稳，腹式发声带来的穿透力直击耳膜，没有任何稚嫩的拖腔。
“第一，立刻弯下身体，用湿毛巾或纯棉衣袖紧捂口鼻。”
“第二，贴紧墙角避险，绝不可乘坐电梯，严禁盲目跟随人流乱挤乱撞。”
“第三，退回有水源的卫生间，用湿被褥堵死门缝，在窗边挥动鲜艳衣物等待救援。”
台词没有半句形容词堆砌，全是一听即懂的生存行动指令。
姜糯在讲到第三点时，脚步向右横移两步，身位严丝合缝地让出后方的安全通道指示灯。
导播室内的分镜画面瞬间亮起极佳的构图对齐提示。
“生命只有一次，逃生从低头捂鼻做起。”
姜糯收束尾音，自然垂手立正，目光平视。
咔哒。
监审席上的秒表指针死死咬在一百一十二秒整。
留足整整八秒给导播推切面部特写，与周兰芝在排练室打磨的极限参数完全重合。
主控台前，两位负责镜头剪辑的资深编导忍不住交头接耳，眼中闪过惊艳。
“这个孩子的镜头意识太老练了，完全懂得给导播留切换气口。”
许太太坐在后排，脸色微微变了变。
李主任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两名选手同时留在台上，准备进入第二环节，无台本突发情境应变。”
许明珠被请回舞台右侧，与姜糯相隔三米并立。
按照台本规划，两人需要共同演练一段面对镜头的小学生放学结伴同行口播。
“开机，三号机全景推近。”
就在两名幼童同时迈步走向台前正中的刹那，舞台上方二号灯架的吊绳滑轮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机件断裂声。
一块沉重的方形泡沫反光板脱钩砸落，伴随着剧烈的风声直直砸向舞台中央。
砰
反光板砸在地胶上的闷响透过全场收音麦克风瞬间放大数倍，刺目的白光伴随着电线接触不良的频闪疯狂爆闪。
“啊”
许明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猛地抱住脑袋，脚下的定制皮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毯上。
精心梳理的水钻发冠被震落在地，鹅黄色的裙摆被电缆死死勾住，她吓得面色惨白，眼泪夺眶而出。
整个导播间的人心头猛地一悬。
侧幕阴影里的贺野手背青筋一跳，本能地跨前一步准备冲上台。
然而舞台上的姜糯脚下纹丝未动。
在重物坠地的瞬间，姜糯双膝微沉锁住下盘重心，视线迅速完成盲区扫射。
她没有后退，更没有被频闪灯夺去视神经焦点。
姜糯一个敏捷的侧跨步切入内线，伸手一把扣住许明珠被电线缠住的脚踝，发力向后拖移半米，彻底避开上方悬垂晃动的金属挂钩。
紧接着，姜糯面向依旧亮着红灯的备用机位，单手护在许明珠头顶，嗓音沉稳有力：
“突发异物坠落，全员保持防冲击蹲姿，切勿盲目乱跑。”
“现场排查隐患，请大家听从工作人员指挥。”
整个演播厅原本因突发状况骤然紧绷的空气，被这声清脆沉着的指令硬生生按回了地面。
台下的场务人员迅速冲上台断开总闸，切断了频闪光源。
许太太吓得从后排座位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瘫软在地的许明珠，心疼得声音发抖。
许明珠整个人缩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身上的重缎礼服沾满了黑色的电线胶灰。
李主任面色铁青地从主控台站起身，快步走上舞台检查现场设备。
当他看到姜糯那双镇定清澈的眼眸，以及她死死按住许明珠避开危险区的姿态时，眼底的震动无以复加。
裴砚川在监审席上缓缓合上手中的硬壳公文夹。
他提起手中的红笔，在第一阶段实测评分表的“临场应变”与“心理承载力”两栏，打下了全场唯一的满分。
贺野站在侧幕暗处，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弛下来。
他看着那个站在灯架残骸旁、神色平淡得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起跑的短发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个野丫头根本用不着任何人替她冲上去挡灾。
主控台前，李主任拿过三位资深编导一致签署的评分汇总表。
在两份档案的最顶端，红色印章重重盖下。
识海之中，系统光幕亮起。
【核心挑战完成：夺得《破晓芽苗》样片第一顺位。】
【唱歌LV1解锁，获得定向属性强化券。】
【裴砚川出具满分审定，贺野生成深度能力折服。】
姜糯接过箱子，先检查了一遍卡扣，再把它提到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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