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六小时备战
第三十二章 三十六小时备战
体院第二综合排练房内，录音机的倒带齿轮发出轻微咔哒声。
周兰芝按停录音机，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一分五十秒，卡得过紧。”
周兰芝将手中的硬壳文件夹放在方凳上，目光平视站在排练室地标白线后的姜糯：“少儿频道的两分钟即兴口播，重点不是把台词像放连珠炮一样塞满一百二十秒。结尾至少要留出八秒的静止余量给导播切定点特写。”
姜糯胸腹微收，缓缓呼出一口平稳气流。
“明白，长句节奏再切碎一次，留足收尾气口。”
这是试镜前的第二天。
自打周四会议室选拔细则敲定，距离周六上午的正式样片实测只剩最后三十六小时。
许家为许明珠聘请了省少儿艺术团的资深播音台长，在市中心封闭式大礼堂进行了整整两日的模拟走台。
而姜糯的备战场地，唯有体院这间铺设着胶皮地垫、四壁贴满吸音棉的简易排练房。
识海之中，任务簿泛着清澈微光：
【日常任务：无提词即兴口播气息与节奏调控，进行中。】
【任务要求：连续三次完成一百一十秒至一百一十五秒区间内的儿童安全演练口播，尾音无颤音，气口无明显抽气杂音。】
【任务奖励：声音+0.05，演讲LV1熟练度+10。】
姜糯没有急着重新开声。
她顺着排练房的边缘慢步匀速调整心率。
体质与敏捷突破至正常幼儿生长均值后，过去稍微抬高音量便牵扯气管痉挛的干涩感荡然无存。
然而两分钟无提词口播最大的难点，从来不是死记硬背条文，而是当场将专业医学急救指南，重构成五岁至八岁孩童能够本能接收的短促指令。
周兰芝随手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印有器械图样的白纸。
“换题。题目：雷雨天气，教室天花板吊扇剧烈摇晃并迸溅电火花。”
周兰芝手里的秒表指针无声归零：“三秒倒计时，三、二、一，开录。”
姜糯足跟下沉，面向正前方的空旷机位，声调清澈平稳：
“小朋友们请注意，抬头看我。”
“头顶风扇冒出火星，千万不要抬头看热闹，更不要大喊大叫挤向门口。”
“听指挥，第一步：立刻离开风扇正下方，双手抱头，就近蹲在坚固课桌内侧。”
“第二步：班长负责切断靠门处的总电源开关，靠近走廊窗户的小朋友保持蹲姿，避开玻璃飞溅碎屑。”
“第三步：老师未下达疏散口令前，全员静止蹲伏，严禁任何人擅自站立跑动。”
“安全自护，从护住头颈开始。”
话音落定，姜糯双手垂于运动裤缝两侧，脊背挺立，目光直视虚构的镜头指示灯，呼吸无声。
咔哒。
秒表指针停在一百一十二秒整。
周兰芝审视着秒表表盘，微微颔首：“语速比第一遍放慢了半拍，指令层级递进清晰。这一版的语言节奏可以直接进棚。”
门轴轻响，生活老师推门侧身跨入，身后跟着一名身形高挑、穿着运动连帽衫的八岁少年。
少年手里抱着一只墨绿色的精密器械硬壳手提箱，正是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学生观察员裴砚川。
裴砚川在排练房门线外一步站定，依照体院访客规程出示了胸前悬挂的公函核验牌。
“周教练，基金会技术部调拨的外景声光干扰模拟教具送到了。”
裴砚川声音平稳克制，举止规矩。
周兰芝上前接过交接清单核验公章：“辛苦。放墙角就行，下午我们做场景脱敏排练。”
裴砚川并未逗留客套，将器械箱稳妥放在防潮架底层，转身正欲离开，目光在略过地标线上的姜糯时微微顿了顿。
眼前的幼童身姿挺拔，洗得发白的藏青翻领衫衬得面颊莹润干净，原本蜡黄枯萎的面貌彻底被健康的血色取代，整个人透着一股如冷杉般坚韧的生气。
裴砚川从随身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带塑封的表格，递向姜糯。
“这是基金会根据上周故事季成片表现，出具的第一阶段学员档案批注副本。”
姜糯伸手接下，两指捏住塑封边缘：“谢谢。”
裴砚川神色如常，语气客观：“周六的样片试镜，李主任邀请了基金会理事会代表列席监审席。许明珠申报的台本侧重舞台形体与礼仪引导，你申报的台本侧重突发避险实操。评审组只看现场综合完成度，评分表上没有任何场外照顾分。”
“我明白。”
姜糯抬眸迎上少年的视线：“专业考核看的是现场成片质量，不需要任何施舍。”
裴砚川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一句，依规退出排练室。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
【日常任务：无提词即兴口播气息与节奏调控已达成。】
【任务结算：声音属性+0.05，当前声音：3.70。】
【演讲LV1熟练度提升10点，当前进度：75/100。】
周兰芝反手合上排练房的大门，将那只墨绿色的器械箱拎到舞台中央。
“既然基金会把模拟教具送过来了，那就直接上强度。”
周兰芝插上电源，掀开仪器盖板，露出三组微型爆闪频闪灯与一只高分贝声效模拟发生器。
“台里出的第二道考核题是演播室道具突发意外。现场可能掉反光板、可能短路黑屏、也可能同伴失误踩乱动线。如果连最基础的声光骤变都抗不住，上了正式直播就是重大播出事故。”
周兰芝将频率调至三级：“站回地标线，无预警随机启动。”
姜糯稳步走回原位，双足抓地，将重心平稳压在脚掌前三分之二处。
啪！
刺耳的重物落地声与剧烈的白光骤然在视野右前方炸响。
姜糯睫状肌本能一缩，脚下站桩未动分毫。
她没有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眼，而是在呼吸间完成了视力代偿调整，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代表主摄像机机位的一点微红。
五次无预警声光突袭，两次模拟道具撞击。
直到额角被频闪灯的高温烘烤出一层细密汗珠，姜糯的台词与呼吸节奏依然稳如磐石。
周兰芝拔掉仪器插头，指节在桌面轻敲两下。
“下盘很稳，神经反射没有多余晃动。去食堂吃饭，下午按医嘱午休一小时。”
正午十二点，体院集训小食堂。
姜糯端着定量配给的餐盘坐在靠近采光窗的木桌旁。
蒸鱼肉、水焯芥蓝、杂粮米饭与一小盅清炖冬瓜排骨汤。
经历系统大阶跨越后，肠胃对优质蛋白的吸收利用率显著增强，胃底隐隐作痛的消化不良彻底消退。
餐盘斜对面，贺野端着双份加量的牛肉盖浇饭大步跨坐下来。
他刚结束上午的专项跳远训练，额头搭着擦汗的粗线毛巾，整个人散发着剧烈运动后的腾腾热气。
“听说许家这两天把市少儿台的退休播音组长请到家里，一天按三千块开劳务费。”
贺野抓起不锈钢勺子扒了一大口米饭，斜眼睨向姜糯：“就为了给你周六的试镜使绊子。”
姜糯用筷子夹起一段芥蓝，神色不见半分波澜：“那是许家的自由，请谁当指导老师都不违反台里的公开规则。”
贺野嚼着牛肉，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沉得住气。早上我路过体委大院，许明珠的专车就停在外面，后备箱里塞满了刚从省城运回来的定制道具和礼服，她妈妈逢人就发进口巧克力，说周六样片一录完，直接在和平饭店摆庆功宴。”
姜糯咽下口中的米饭，抬眼看向他。
“成片还没送审进机房，庆功宴摆得再早，也不能替她把样片送上发射塔。”
贺野动作顿了顿，将空餐盘往桌角一推，目光在姜糯身上来回打量了两圈。
“你现在这副模样，跟一个月前蹲在泥坑里替人捡纸盒的时候，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人本来就会长大。”
“行，周六上午我跟体校志愿车队去少年宫搬器材，顺道去演播厅侧幕看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把许家砸了重金的台子给掀了。”
姜糯收拢餐盘，起身端至回收窗口。
“我没有兴趣掀谁的台子，我只要拿到属于我自己的第一顺位。”
周五下午，最后的封闭式台本合拢。
少儿频道正式下达样片试镜终版调度令：
周六上午八点三十分入场封锁演播室，九点整准时点火开机录制，全程采取多机位现场无剪辑直录，成片直接封箱送交台长办公会。
周五晚间八点三十分，307宿舍熄灯号吹响。
姜糯换好棉质睡衣平躺在床面，双臂自然垂落身侧。
颈间的黄铜钥匙贴着温热的皮肉，床头柜上的深红色应急包拉链锁扣严密咬合。
识海中，主线任务界面静静悬浮，倒计时指针无声跳向最末尾的十二小时。
姜糯阖上眼帘，呼吸绵长，在无声的静谧中蓄力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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