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点
第四十二章 重点
下一刻，一支冰冷的战术手枪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唐宁冰冷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出。
“它可能想立功。”
安全屋里，陆川咽下嘴里的温水。
机器没有坏。
机器只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深刻领悟了大义灭亲的觉悟。
防化站内的交火结束得极其干净。
销毁小组被当场卸除武装按在地上，技术员缩在操作台底下，除了额头磕破一块皮，毫发无损。
唐宁看着眼前卡死的焚化炉，眉头皱得很紧。
三具尸体化成了灰，大部分特种装备成了铁水，抓到的人全是拿钱办事的死士。
她戴着防烫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截焦黑的战术背心从炉门缝隙里拽出来。
她的指尖落在了彻底焊死的传动齿轮箱上。
随队的军械技术员凑上前打着强光电筒，看了半天直摇头。
“卡死的地方太蹊跷了。”
“炉膛的火根本烧不到外侧，但这根主传动轴就像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熔断焊死的。”
唐宁沉默不语。
脑海里忽然闪过陆川那张无辜的脸，还有他那句轻描淡写的“人不出去”。
巧合未免聚得太齐了。
技术员被铐上手铐押上车时，整个人抖如筛糠，问什么倒什么。
结构图是他利用权限私自复制的，命令来自行动处的加密线路，任务代号挂着安全压力测试的名头。
从头到尾只有授权码，下令的人没有露过面。
韩启明三个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书面记录上。
“你见过韩启明吗？”
“没有。”
“通话录音有没有备份？”
“没有，全是阅后即焚的加密专线。”
“那你今晚来防化站，谁安排的？”
“还是那个专线代码。”
技术员眼眶通红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后怕的鼻涕眼泪。
“他们说泄密风险扩大，要给我换安全身份送去外省。”
“我真不知道他们连自己人都烧。”
唐宁收起手里的战术记录仪，没有接他的哭诉。
被当成弃子不可怜，出卖防线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但他既然留了活口，就得把该认的账全部扛到底。
凌晨三点，唐宁推开安全屋的门。
陆川正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历史年鉴翻看。
唐宁反手合上防爆门，进门第一眼先扫过门后的红外监控，接着低头看向床边的运动鞋。
鞋底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泥水。
陆川把书合上。
“需要我站起来转两圈配合检查吗？”
“老实坐着。”
“唐警官，你这眼神很像高中教导主任突击查寝。”
“这里没有窗户给你跳。”
陆川刚准备接话，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唐宁的右侧脸颊上蹭着一道明显的黑灰，战术背心的领口也熏得发暗。
陆川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纸巾，抬手朝她递过去。
“擦擦。”
唐宁站在床边没动。
见她没有伸手接的意思，陆川索性抬起手，用纸巾轻按在她脸侧的黑灰上。
纸巾带着微凉的水汽擦过皮肉。
唐宁的眼神瞬间一凛，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反扣住陆川的手腕。
她的力道极大，指关节结结实实压在他的腕骨上。
“谁让你动手的？”
“免费的卫生服务。”
陆川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她攥着，神色极其坦然。
“顺便提醒你，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唐宁盯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懈分毫。
她的呼吸带着微弱的热气，轻轻扑在陆川的手背上。
“焚化炉为什么会卡死？”
“可能是质量不过关，采购吃了回扣。”
“你怎么知道现场有焚化炉？”
陆川手腕微微翻转，手指顺势指向她胸前的焦黑痕迹。
“你全身上下都是烧焦的化纤味。”
“大半夜去防化站，总不能是去和犯罪分子围着炉子烤红薯。”
唐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回答严丝合缝，甚至合逻辑得找不出破绽。
她盯着陆川看了整整五秒钟，最终缓缓松开了扣住他手腕的手。
唐宁从随身的冷藏证物袋里取出一枚焦黑的金属主板，啪的一声搁在床头柜上。
“现场只抢下来这个。”
“其他的全烧了？”
“机器突然坏了，保住了一小块。”
“那确实很巧。”
“你也觉得巧？”
陆川靠回枕头上，迎着她的探询目光，笑得很平和。
“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巧事，一直挺多的。”
唐宁收回主板，转身拉开房门。
“唐警官。”
陆川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唐宁脚步一顿。
“还有什么事？”
“纸巾你没拿走。”
“留着给你擦汗。”
唐宁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出房间。
陆川捏着那张沾着黑灰的纸巾，看了两眼，随手扔进了床边的垃圾篓里。
地下二层的精密检测室内，白炽灯刺目。
魏长山戴着高倍放大镜，用小巧的骨瓷刮刀小心翼翼地剔除主板表层的焦炭。
损坏远比想象中更严重，存储核心只抢救出不到百分之五的数据碎片。
但主板边缘裸露出的接口数量，密密麻麻多得吓人。
“这不是普通的战术主板。”
魏长山指着全息光幕上复原出的电路走向。
“前胸，四肢，后脑，这套衣服接了至少三十六路高频传感器。”
唐宁站在操作台旁。
“职业杀手在衣服里装这么多传感器干什么？”
“通常的作战装备只记录心率，弹药和坐标。”
魏长山摘下老花镜，使劲揉了揉鼻梁。
“这套东西监测的是微电磁扰动，超高压冲击，空气热电离，还有超常规的动能偏转。”
“说重点。”
“如果屋里突然冒出来一股神仙力气，隔空捏扁枪管，或者让出膛的子弹凭空悬停。”
魏长山用镊子敲了敲那块主板。
“这套设备会把那个瞬间的所有物理数据一丝不漏地记下来，压缩打包送出去。”
唐宁看着泛着焦糊味的电路板，后背泛起一股寒意。
四个全副武装的杀手冲进安全屋，对着一个体测倒数的学生清空弹匣。
他们死了，被迅速灭口，连残骸都没能带回去。
可这块主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最直接的证词。
幕后下命令的人，根本无法确认陆川是不是真的毫无觉醒痕迹。
那场暗杀根本不是单纯的清除计划。
那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刀，更是一张用来摸底的考卷。
检测室墙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开始闪烁。
内部保密频道的通讯瞬间接了进来。
“唐分析员。”
“行动处副处长韩启明带人到了地下警戒线。”
“他持总署副负责人特别授权，要求全面接管泄密案与防化站缴获的所有证物。”
“他带了行动处直属内勤，正往检测室走。”
唐宁猛地抬头看向检测台。
焦黑主板边缘处，一枚原本熄灭的贴片发光二极管，突然在这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走廊尽头，沉稳而有力的军靴踏地声正由远及近。
韩启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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