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发力
第十一章 发力
枪声连成了串。
林虎扣死扳机，把整个弹匣彻底打空。
炽热的弹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蹦出清脆的乱响。
陆川站在原地，既没有闪躲，也没有抬手格挡。
所有高速飞旋的黄铜弹头在他身前半尺处骤然刹停。
弹头一颗挨着一颗悬在半空，排列得笔直整齐。
陆川低头看了看衬衫前襟。
衣料上没有破洞，没有火星燎出的焦痕，甚至连褶子都没多添一道。
回去不用多费洗衣液了。
“还有么？”
陆川抬起眼帘，语气平淡得像在便利店收银台询问顾客需不需要塑料袋。
林虎僵在原地，握着空枪的手臂止不住地往下一沉再沉。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三学生，历史学院的。”
陆川下意识抬手去推眼镜，手指却在鼻梁上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那副平光镜刚刚已经被自己收了起来。
摸空的动作让他稍微觉得有点多余。
“刚才那一颗只能打在眼皮上，这几发已经能停在半尺外了。”
“看来力场用起来越来越顺手了。”
林虎哆嗦着去摸战术背心上的备用弹匣，卡扣连续两次都没能插进槽位里。
“不可能……全球公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十天倒计时结束你才会……”
陆川从悬浮的弹头堆里信手摘下一枚，食指与大拇指随意一捏。
黄铜弹壳当场被压成一块薄饼。
他把铜片随手撂在折叠桌上，不偏不倚压在转让协议的甲方签名处。
“通告确实是那么写的。”
“可惜它来晚了。”
陆川念头微动。
身前半尺处的力场瞬间撤去。
数十枚悬空的弹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脆响。
罗昆的膝盖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
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水泥地上。
文件夹啪嗒脱手，里头的打印纸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川哥……陆川同学！咱们可是同一个学院的同门啊！”
罗昆手脚并用往前跪爬了两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上学期那个档案室的勤工助学岗位，还是我亲自在系统里给你批下来的！”
陆川神色平静地在脑海里翻检了一下。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整理旧报纸和受潮档案，一小时十二块钱，他干了整整三周。
最大的收获是跟窗台下的两只灰老鼠混熟了脸面。
“所以按你的规矩，我还得当面谢你一声？”
罗昆疯狂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谢就不用了！只要你肯放我走，今晚这事我带进棺材里也绝不往外吐半个字！”
“可你表达谢意的方式，是替我打好一份遗书，再找个职业枪手对着我的脑袋扣扳机？”
陆川伸手将桌上那张遗书拿起来，轻轻抖掉上面的灰尘。
“死因写的是抑郁轻生，居中排版，字体还是宋体小四。”
“罗学长，这份周到我确实领教了。”
罗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猛地扭过脖子，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瞪着旁边的林虎。
“枪是他扣的！人也是他执意要杀的！我充其量就是个牵线搭桥跑腿的！”
林虎手中的空枪猛然甩了过来，枪口直指罗昆的脑门。
“转让协议是谁起草的？！地方是谁选的？！尾款催得最急的又是哪个王八蛋？！”
“现在踢到了铁板，老子就变成唯一的凶手了？！”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破口大骂，火力全开。
恨不得当场把对方祖宗三代的脏事全抖落出来。
陆川随手拖过一把折叠椅，在桌边坐下，换了个相对松快的坐姿。
互相指责这出戏挺省事的。
既不用耗费力气去审讯，还能自带交叉印证。
在历史文献考据里这叫互校互证，在他这里就是免费送上门的口供。
不过好戏还在门外头。
陆川将超级听觉稍微扩散开去，穿透厚重的防爆钢门，落在了冷库外的夜风里。
五道极其平稳的呼吸声，五支装配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还有一箱药量十足的工业爆破物。
经过音频变调器处理的冷酷嗓音正在通过耳麦下达指令。
“库房里的枪声停了，进去清场。”
“参与行动的人员一个不留，连人带车全部留在冷库，起爆按原计划进行。”
陆川眼帘微垂。
看来真正的售后团队已经按时到岗了。
而且他们的服务承诺相当彻底，连罗昆这帮雇佣工也一并打包清算在内。
陆川抬眼看向还在争吵指责的两人。
“行了，别吵了。”
“我刚才替你们听了一句，外头金主给的答复挺干脆的，里面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罗昆骂街的声音猛地卡在嗓子眼里。
“你少在这儿诈我……他们明明答应过事成之后把尾款打进海外账户……”
“把尾款打给你，哪有把你们的命直接收走来得划算？”
陆川抬手指节在自己耳侧轻轻叩了叩。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下来了五个人，手里带的都是全自动家伙，还拎着一整箱炸药。”
“你们开来的那辆破面包车，待会儿正好给你们当棺材陪葬。”
缩在墙角的那名联络员吓得浑身发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加密通讯机。
接连按了三次呼叫键。
频道里除了一片嘈杂刺耳的白噪音，再没有任何回应。
那头的雇主显然已经单方面拉黑了频道。
罗昆整个人瘫坐在碎石地上，脸上的横肉剧烈塌陷。
被出卖的惊恐与怨毒瞬间涌了上来。
“操！老子给他们鞍前马后跑腿，连夜从学校把人套出来，他们居然想把老子一起炸死？！”
骂到一半，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眼前还站着一位随手捏碎黄铜子弹的存在。
罗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生机，连滚带爬地扑向陆川。
他颤巍巍地从后腰内袋里掏出一部贴着防窥膜的备用手机，高高举在陆川面前。
“川哥！我有底单！我有全部的交易明细！”
“出资方的中间人，洗钱的离岸户头，还有他们今晚调动的全部人员，记录全在备忘录里！”
“而且学校里接了暗花的不止我一个，商学院那边还有第二批人准备对你动手，他们的接头暗号我全知道！”
陆川伸手将那部手机接了过来，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转账流水一页连着一页，涉及的代号五花八门。
第二拨打他主意的人还没露出水面，但整个暗网悬赏的盘子有多大，已经一目了然。
“川哥，你……你这是答应放我一马了？”
罗昆跪在地上仰起头，眼珠里泛起死里逃生的狂喜。
“我刚才只是答应看一眼手机。”
陆川反手将手机装进自己的裤兜。
“你耳朵哪只听见我说过要放你走了？”
罗昆眼里的光芒骤然熄灭，整个人如坠冰窟。
陆川从桌上捏起那份没有签字的协议看了看。
“你们白纸黑字盖了章的协议都能当废纸撕了，我随口听两句话，怎么就非得跟你讲诚信了？”
“做人还是不能太双标。”
缩在门边墙角的那两名年轻打手始终没敢吭声。
铁棍和麻绳早在刚才就被他们丢得老远，两个人缩着肩膀，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陆川的目光偏过去，在他们身上停顿了半秒。
“你们刚才把手里的家伙扔了。”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疯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现在往外跑，兴许还来得及。”
罗昆猛地转过脸来，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陆川你疯了？！他们亲眼看见你能空手接子弹！放他们出去，全世界都会知道你已经成了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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