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师娘


曹泽跟着她出了正屋,穿过院子,绕过一道影壁,往后院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守备越严。

先是一道铁门,门口站着两个万花谷的男弟子,抱臂站着,神色警惕。

苏芷亮了亮腰牌,两人侧身让开。

再往里走,又是一道门,这回门口守着的不是弟子了,而是两个气息沉凝的中年人,一左一右靠在门框上,曹泽粗略一感应,至少通玄境起步。

苏芷朝两人点了点头,两人打量了曹泽一眼,也放了行。

过了这道门,里头是一处极清静的院落。

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院墙下种着一溜不知名的草药,开着细碎的小白花,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头隐约透出一丝真元波动。

苏芷在门口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师父正在里头呢,咱们轻些进去,别扰了他。”

曹泽点了点头,跟着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柔和,四面窗户都糊着半透的绢纱,日光滤进来,落在屋中那张矮榻上。

慕长生正盘膝坐在榻边,一身素白宽松长袍,双掌平平推出,掌心泛着一层温润的青光,正缓缓渡入榻上那人的身体里。

榻上躺着一个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丽温婉,闭着眼,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可除了那层病后的苍白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五官精致,眉目舒展,即便昏睡了这么多年,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清婉。

曹泽站在门口没有出声,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难怪慕长生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死活都要把她救回来。

慕长生双掌的青光又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才慢慢收回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

“来了?”

他偏头看了曹泽一眼,语气温润,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坐吧,等我缓一缓。”

曹泽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苏芷站在他身后。

“师父,师娘的日常梳理,耗费真元多吗?”

“不多。”

慕长生摆了摆手,从榻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今天只是简单的日常梳理,稳一稳经脉,不耗费什么真气,不会影响给顾将军治疗,你放心。”

曹泽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榻上那张安静的面容上,沉默了一息,开口道:“师父,师娘这情况,怎么样才能苏醒过来?”

慕长生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外头的风透进来,才缓缓开口:“两个条件。”

他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语气平静:“第一,找到传说中的仙药不死草。第二,等我突破天人境界,用不死草炼出六品丹药不死天丹,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曹泽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天人境界。

大夏武道体系,炼体、开元、凝神、通玄、法相、天人。

法相境在大夏已经是顶尖战力,皇室禁地里坐着的老祖宗就是法相境。

天人境,那是传说里的境界,整个大夏有没有人达到过都难说。

据说天人之上还有境界,不过却谁也没有见过。

慕长生继续道:“天人境界我还有指望,万花谷的功法路子走得对,这些年虽然为了清婉的事耽搁了不少修炼,但底子还在,再给我些年月,突破天人不是没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难的是不死草,那东西比九转还魂草还难寻,九转还魂草好歹还有传闻现世,不死草连传闻都少,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只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曹泽沉默了一息,抬起头来,语气认真:“师父一定会成功的。”

慕长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也有几分坦然:“但愿吧。”

他直起身来,理了理袖袍:“行了,不说这些了,走吧,去顾府。”

他偏头看向苏芷:“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苏芷拍了拍腰间的药囊:“备齐了,五元重水昨晚连夜凝的,九阳金针、解毒的灵药、固本的丹药,都在里头。”

慕长生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曹泽赶紧站起身来,跟着两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师父,待会儿除了给顾老将军治病,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慕长生偏头看他:“什么事?”

曹泽搓了搓手,语气坦然:“之前顾家办诗会挑女婿,我赢了李清音,顾老将军亲口说了,等我爹从北疆回来就登门提亲。可我那便宜爹在北疆打仗,什么时候回来没个准,再说了,他那个人,压根不在乎我这个儿子,让他来提亲,他未必肯来,我也不愿意去求他。”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看着慕长生:“我想请师父出面,替我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慕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拿师父当枪使?”

“哪能呢。”

曹泽一本正经,“师父是我长辈,替我提亲天经地义。再说了,师父您老人家是万花谷谷主,法相境的修为,您开口提亲,顾老将军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慕长生摇了摇头,失笑道:“行,替你开口便是。不过顾老将军那边同不同意,我可做不了主。你若是入不了他的眼,我这张老脸也未必管用。”

“这您放心。”

曹泽咧嘴一笑,“顾老将军会同意的。”

三人出了会仙客栈,沿着长街朝顾府方向走去。

顾府在皇城东侧,离东市不算太远,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远远地,顾府大门前就站着一道玄黑色的身影。

顾南雪今日没穿飞鱼服,换了一身玄黑色的窄袖长裙,腰间束着素银腰带,长发挽得利落,脸上没施脂粉,可那眉眼冷艳,站在门前跟一柄出鞘的剑似的。

看见三人走来,顾南雪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先在曹泽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到慕长生身上,拱手行礼:“慕谷主。”

慕长生摆了摆手,温声道:“顾指挥使不必多礼,走吧,先去看看你父亲。”

顾南雪应了一声,侧身让开路,领着三人进了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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