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太子妃邀约
林之遥摇着折扇站在旁边,等两人说完了,才慢悠悠地拱了拱手:“曹统领,在下方才在殿里听你说格物之道,倒是想起一桩事来。殿下这东宫里,前几年也养过几个匠人,琢磨过些小玩意儿,可到头来没琢磨出什么名堂,反倒赔了不少银子进去。曹统领这回接手,可得留些心。”
曹泽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接话,钱不亏在旁边先哼了一声:“林先生这话说的,殿下都说了格物司的事曹统领说了算,你操哪门子闲心?”
林之遥摇着折扇,不紧不慢道:“在下只是提个醒,没别的意思。”
曹泽看了林之遥一眼,把话头接过来,语气随意得很:“林先生好意,我记着了。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琢磨不出来的东西,我偏要试试。试成了最好,试不成,大不了挨殿下一顿骂,反正殿下说了兜着我。”
林之遥笑了笑,没再多说,拱手告辞走了。
张虎和钱不亏也各自散了。
曹泽带着赵大柱进了偏厅。
偏厅不大,一间屋子的地方,靠墙摆着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看着像是太子平时歇脚用的。
曹泽在书案后头坐下,让赵大柱也在下首坐了。
“赵管事,我跟你交个底。水泥这东西,要的料是石灰石和煤炭。石灰石好找,京城周边的山上多半都有。煤炭难些,得往深了探。你手底下那几个人,明儿一早就带出去,先从城外最近的几座山开始摸,摸清了哪里有石灰石,哪里有煤炭,回来报我。”
赵大柱赶紧应下:“小的明白,不过曹统领,小的多嘴问一句,这石灰石和煤炭,长什么样?”
曹泽从书案上摸了张纸,提起笔来,刷刷几笔,画了张石灰石的图样,又画了张煤炭的图样。
“石灰石是灰白色的,摸上去比寻常石头软些,用指甲能划出道来。拿火一烧,烧完了变成生石灰,见水就化,咕嘟咕嘟冒热气。煤炭是黑不溜秋的,拿火一点就着,烧起来发红。”
赵大柱凑过来看了看,又仔细听了听,点了点头:“小的记住了,明儿一早就带人去城外摸。”
曹泽把图纸递给他:“拿着,回头照着这个找,找着了回来报我,我亲自去看。”
赵大柱接过图纸收好,拱手退了出去。
曹泽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格物司这个名头一挂,他就有了一亩三分地,往后在东宫里头说话办事,腰杆子就硬了。
曹泽正琢磨着,偏厅的门被人从外头叩了两下。
“曹统领,太子妃殿下让人送了东西来。”
曹泽起身开门,外头站着个东宫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搁着一套崭新的玄黑色劲装,料子比寻常侍卫服好了不少,腰里还配了条新腰带,铜扣上刻着东宫的徽记。
“太子妃殿下说,曹统领往后在东宫办公,穿得太寒碜了不好看,让小的送套衣裳来。”
曹泽接过托盘,朝小太监道了声谢。
小太监转身走了,曹泽把衣裳抖开看了看,料子柔软厚实,做工也精细,一看就是东宫尚衣局的手艺。
他正打算把衣裳搁下,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站在外头的是秦可卿身边的贴身宫女,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曹统领,太子妃殿下说,格物司往后要用的笔墨纸砚,今儿先送一匣子来,明儿再让人收拾西跨院那边的库房,把该备的东西都备齐。”
曹泽接过锦盒,拱了拱手:“劳烦姑娘替我谢过太子妃殿下。”
宫女走后,曹泽把锦盒搁在书案上打开看了看,里头是几支上好的细毫笔,一盒墨锭,一方砚台,还有一沓裁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他正要把锦盒合上,忽然发现锦盒底下还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
曹泽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一看,上头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方才现写的。
“晚膳后,东宫后园,有事相商。”
落款是一个“卿”字。
曹泽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息,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太子妃秦可卿。
晚膳后,东宫后园,有事相商。
他正琢磨着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曹统领!”
张虎的大嗓门从外头传进来,门一推,人已经迈进了偏厅,手里还拎着一只食盒,“殿下方才吩咐厨房多做了几道菜,让我给你送过来,说你头天来东宫,别饿着肚子干活。”
曹泽把那张纸条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朝张虎笑了笑:“多谢殿下,多谢张统领。”
张虎把食盒往书案上一搁,打开盖子,里头码着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曹统领先吃,吃完了咱俩再聊聊往后格物司的安保的事。殿下说了,格物司往后要往外跑,跟着的人得配几个能打的。我琢磨着,从我手底下挑四个靠得住的弟兄,专门跟着格物司跑外勤,省得外头有人不长眼。”
曹泽一边吃一边听张虎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桩事。
太子妃那张纸条上写的是“有事相商”,可太子方才在殿里已经把格物司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了,秦可卿能有什么事,非得等到晚膳后在后园单独说?
他扒了两口饭,抬起头来看着张虎,忽然问了一句:“张统领,太子妃殿下平时管东宫的事多吗?”
张虎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曹统领这话问的,太子妃殿下平时不怎么管外头的事,府里头的事倒是管得不少。不过她这人待人宽厚,从来不为难底下人,东宫上上下下都念她的好,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几分声音,“太子妃殿下跟江南钱家那边也沾着亲,当初殿下娶她的时候,钱家还送了好大一份贺礼。钱总管能坐上内务府总管这位子,除了殿下赏识,太子妃殿下在里头也递了话。”
曹泽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秦可卿跟钱家沾亲,钱不亏又是钱家的人,这两层关系叠在一块儿,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等张虎把食盒收了走了,他才从袖中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晚膳后,东宫后园。
去,还是不去?
曹泽捏着纸条站了片刻,最后还是把它折好塞回了袖中。
晚膳后再说吧。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去请师父给顾老将军治病。
这事儿拖不得,慕长生那边日程排得满,今天不去说定,明天未必有空。
他把偏厅的门掩上,转身朝正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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