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赵大柱
李云杰又偏头看向张虎几个人,语气随意得很:“格物司的办公地方,你们几个帮着张罗一下。东宫西跨院那边不是还有几间空屋子吗?收拾出来,给格物司用,缺什么桌椅板凳、笔墨纸砚,找钱不亏支银子。”
钱不亏赶紧应下:“殿下放心,在下这就去办。西跨院那几间屋子虽然空着,可地方不小,前后两进,后头还带个小院,够格物司折腾的。在下待会儿就让人去收拾,明儿一早曹统领就能搬进去。”
张虎也点了点头,朝曹泽拱了拱手:“曹统领放心,收拾屋子的事包在我身上,安保的事我也一并安排了,明儿从手底下挑四个靠得住的弟兄,专门跟着格物司跑外勤。”
曹泽朝两人各拱了拱手:“多谢张统领,多谢钱总管。”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方才那个侍卫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快步进来。
那汉子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袖口挽着,手上全是老茧,脸上带着常年在外头跑出来的风霜色,一看就是个常年跟石头泥土打交道的。
“殿下,工坊管事赵大柱带到。”
赵大柱赶紧上前行礼:“小的赵大柱,参见殿下。”
李云杰摆了摆手:“起来吧,赵大柱,往后你跟工坊那几十号人,都归曹统领的格物司管了,曹统领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赵大柱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曹泽,又看了看太子,到底没多问,老老实实朝曹泽拱了拱手:“小的见过曹统领。”
曹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客气:“赵管事在工坊干了多少年了?”
“回曹统领,小的在工坊干了十七八年了,早些年还跟着勘探队在山里跑过几年,找矿探脉的事,多少懂些。”
曹泽点了点头:“那你手底下那帮匠人里,还有几个懂勘探的?”
赵大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连小的在内,统共六个,两个会看山势,一个会辨土色,一个会打深孔探石层,还有两个能看懂些简单的矿脉图。”
曹泽心里有了数,朝太子拱了拱手:“殿下,赵管事这几个人先借臣使唤几日。臣先带他们去城外跑一趟,把石灰石和煤炭的矿脉摸清楚。等料找着了,再调人来开窑烧制。”
李云杰摆了摆手:“什么借不借的,说了往后归你管,你尽管使唤。”
他站起身来,朝殿外看了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本宫倒是想看看,你这水泥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走吧,西跨院收拾出来之前,你先在正殿旁边那间偏厅办公,赵大柱他们明儿一早就去偏厅找你报到。”
曹泽赶紧应下:“是。”
李云杰又想起什么,偏头对秦可卿道:“太子妃,你回头让人给格物司拨些笔墨纸砚过去,再送几匹料子,给赵大柱他们一人做两身新工服,往后出去办事,总不能还穿得跟要饭的似的。”
秦可卿温声道:“殿下放心,臣妾这就去安排。”
曹泽把事情一件一件应下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格物司这个名头一立,他就有了正经的办公地方,有了自己手底下的人,往后在东宫里头就有了自己的地盘。
太子捧杀那一手,算是被他绕过去了。
他正想着,李云杰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曹泽,格物司往后做出来的东西,除了水泥,还有别的吗?”
“有。”
曹泽抬起头来,想了想,开口道,“殿下,格物之道,能琢磨的东西多了去了。臣之前琢磨的胸罩香水香皂,说到底都是些小玩意儿,赚点脂粉钱还行,成不了大事。可水泥这种就不一样了,修路筑城,利国利民,是能写进政绩里的大东西。臣想着,格物司往后不光做水泥,还可以琢磨些别的有用的东西。”
李云杰来了兴致:“比如?”
“比如农具,臣这些日子看京城周边的农户种地,用的犁还是老式直犁,翻土不深,费力气不说,还翻不透。臣琢磨着,能不能改一改犁头,做成曲辕犁,省力不说,还能深耕。再比如水车,京城周边的水渠不少,可水车都是老式的,提水慢,浇一亩地得折腾半天。臣想着,能不能在水车上加些机关,让提水快些。”
李云杰听着,眉头越挑越高。
“你一个侍卫,怎么还懂农具?”
曹泽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坦荡:“臣也不知道,就是看什么琢磨什么,琢磨着琢磨着,就琢磨出些歪门邪道来。”
李云杰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好!好一个歪门邪道!本宫就喜欢你这歪门邪道!格物司的牌子,本宫回头亲自给你写,你放开手脚去干,银子不够找钱不亏支,人手不够找张虎要,出了岔子本宫替你兜着。”
曹泽连忙拱手:“多谢殿下。”
李云杰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行了,今儿就先这样,西跨院收拾出来之前,你先在那间偏厅凑合几日。赵大柱,你明儿一早带着你手底下的人去偏厅报到,听曹统领的安排。”
赵大柱赶紧应下:“是。”
李云杰又朝张虎几人摆了摆手:“你们也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张虎、林之遥、钱不亏几个拱手退了出去。
曹泽也跟着退出来,赵大柱跟在他后头,出了正殿,往偏厅方向走去。
刚下了台阶,张虎从旁边凑上来,嗓门比方才低了些,可还是亮堂堂的:“曹统领,方才在殿里,你推了殿下那个差事,我张虎第一个服气。说实话,殿下让你统管我们几个,我嘴上不说,心里是不太痛快的。可你方才那番话说得敞亮,不端着不拿着,我张虎佩服。”
曹泽朝他拱了拱手:“张统领别这么说,我初来乍到,往后还有不少事要请教张统领。”
张虎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好说好说,曹统领有事尽管开口。”
钱不亏也从旁边凑过来,那双精亮的眼睛在曹泽脸上转了一圈,笑呵呵地拱手道:“曹统领,格物司往后要用银子,你直接找在下便是。在下别的不敢说,替殿下管了这些账,上万两银子的出入,在下还是能做主的,另外——”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凑近了些,“曹统领,在下跟江南钱家沾着亲,钱家那边生意做得广,若格物司往后要什么稀罕材料,京城市面上买不着的,在下可以托钱家的路子帮着寻摸寻摸。”
曹泽看了他一眼,笑着拱了拱手:“钱总管有心,往后少不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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