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又有法相境
曹泽被她抱得胳膊发紧，低头看了一眼那两行眼泪，嘴角的笑收了几分。
“殿下别怕，臣在这儿呢。”
他朝彩棚后头看了一眼，翠屏已经爬起来了，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跑。
“翠屏，扶着殿下往高台后面退，那边有锦衣卫！”
曹泽朝翠屏喊了一嗓子，又偏头对长乐公主道，“跟着翠屏走，别再乱跑了，听见没有？”
长乐公主抓着他胳膊不放：“你呢？”
“我去帮旁人。”曹泽把她往翠屏那边轻轻一推，“走！”
长乐公主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翠屏已经跑过来了，一把扶住她。
“殿下快走！”
长乐公主被翠屏拽着往高台后头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曹泽已经转身冲进烟尘里去了，他刚刚看到沈清荷那边也有混乱，虽然有李慕白他们应该不会有事，不过他还是不放心。
曹泽把旗杆横在身前，肩膀撞开两个挡路的散修，踩着满地碎木板朝沈清荷那边跑。
沈清荷正蹲在看台底下，身边挡着李慕白和张铁牛，周颠拎着弯刀在前头来回踱步，脚下已经躺了两个穿灰布短打的刺客，刀口上还滴着血。
“清荷！”
曹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没事吧？”
沈清荷见是他，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还带着点抖：“没事没事，多亏了李公子和周大哥，那俩刺客冲过来的时候，周大哥一刀一个，张大哥又拿身体挡在我前头，我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曹泽转头看向周颠和李慕白，拱手一礼，语气比平日认真了三分：“周兄，李兄，多谢了。”
周颠把弯刀往腰后一别，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灰，笑了一声：“谢什么谢！曹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几个是什么关系？不过是顺手之劳罢了。”
李慕白收了折扇，掸了掸袖口上的灰，温声道：“曹兄不必客气，我与周兄在旁，总不能看着清荷受惊。何况这两个刺客修为不过凝神二三重，周兄一人便料理了，我不过是站着凑个数的。”
张铁牛从旁边凑过来，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俺也没干啥，就是挡了两下。”
曹泽拍了拍张铁牛的肩膀，又朝李慕白和周颠各点了点头：“行了，这份情我记着。等这事了了，酒坊里新出的二锅头，三位管够。”
周颠眼睛一亮：“这话我可记住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一个老太监从彩棚后头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跑到皇帝跟前：“陛下！快走！从后头撤！老奴护送陛下撤！”
李武乾站在彩棚底下，没动。
他腰杆挺得笔直，面色沉得很，那双龙目扫过广场上混乱的场面，扫过四散奔逃的人群，扫过锦衣卫和御林军跟黑衣刺客混战的刀光剑影，最后落在东侧看台底下那个被炸开的窟窿上。
“撤？”
李武乾冷笑了一声，“朕撤了，这些暗桩往人群里一钻，换个身份，换个地方，再藏个十年八年，又上哪儿找去？”
那老太监急得直跺脚：“陛下！龙体要紧啊！”
“朕需要逼他们锋芒？”
李武乾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压得那老太监半个字都不敢再劝，“朕就在这儿等着，不把这些暗桩都抓干净，朕不走。”
他顿了顿，龙目扫过全场，冷笑一声：“好不容易跳出来，这一次就要把他们一把揪出来。”
高台下面，太子李云杰被几个东宫侍卫护着往彩棚底下退，秦可卿紧跟在他身侧，脸上虽然也带着惊慌，步子倒还稳。
“父皇！”李云杰朝高台上喊了一声，“快撤吧！”
李武乾没理他。
长公主昭阳已经从软轿里下来了，站在皇帝身侧，暗紫色的常服被烟尘染了一块，脸上却没什么惊慌。
“皇兄，锦衣卫已经在外围收网了。”
她压低声音，“顾南雪那边传来消息，东侧谷口已经封死了。”
李武乾点了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广场北面的烟尘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空声。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烟尘里缓缓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身形枯瘦，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那双眼睛浑浊发黄，可他的目光扫过，却让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闷。
法相境。
李武乾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灰袍人脚步不停，随手一巴掌朝旁边拍了过去。
一个锦衣卫校尉正跟刺客缠斗，根本来不及躲，被那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倒飞出去七八丈远，撞在一根旗杆上，旗杆咔嚓断成两截，人也跟着软了下去。
一巴掌，一个锦衣卫校尉，当场毙命。
高台底下的御林军和锦衣卫同时变了脸色，有人往后退，有人举着刀往前顶，可那灰袍人根本没管他们，径直朝高台上冲了过去。
“护驾！”老太监嗓子都劈了。
李武乾没动。
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龙目盯着那冲上来的灰袍人，脸上半点惊慌都没有。
灰袍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高台台阶，抬手又是一掌，直奔李武乾面门。
这一掌还没落下来，一道素白身影已经挡在了前面。
慕长生袖袍一拂，一股温润却浑厚的真元迎了上去。
“砰！”
两股掌力在高台边上撞在一处，气浪炸开，把彩棚顶上的绸布掀飞了一大片。
灰袍人被震得退了三步，脚底下踩碎了两块高台石阶。
慕长生也退了一步，面不改色，语气温润：“上师远道而来，何苦来哉。”
灰袍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没接话，双掌一翻，又是一掌拍了下来。
这一掌比方才更猛，灰白色的掌风凝成一只磨盘大的掌印，兜头盖脸地压下来。
慕长生没退，双掌迎上去，素白袍袖翻飞，硬碰硬地接了这一掌。
“轰！”
高台东侧的半截石栏杆被气浪震碎了，碎石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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