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十
栅栏里，曹泽没管高台上那些议论。
他盯着丹炉里的重水蒸汽，将一株赤血芝投入蒸汽中。
灵药入汽，眨眼间化成一团赤红色的药气，混在银蓝色的蒸汽里翻滚。
曹泽用神识裹住整团蒸汽，从四面八方慢慢往中间压。
药气在压力下缓缓聚拢，凝成一颗豌豆大小的丹胚。
他稳住神识，让丹胚在蒸汽里多转了一阵，等表面凝出一层薄膜，才一点一点往里收紧。
丹胚越凝越实，从豌豆大变成黄豆大，又从黄豆大变成拇指大。
然后，“噗”的一声闷响。
丹胚在蒸汽里炸开了。
赤红色的药气从裂缝里溢出来，眨眼间化成一缕青烟，没了。
曹泽盯着丹炉里那摊狼藉，咬了咬牙。
三品丹药，果然没那么容易。
用一元重水炼三品，蒸汽的压力不够，药力凝不到一处。
他需要三元重水，密度更高，压力更大，才能把三品丹药的药力压住。
可三元重水，他现在凝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水火相济炼制三品丹的经验。
曹泽深吸一口气，把炉膛里废掉的药渣清了，重新注入重水，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换了灵芝，药性温和些，化开得慢一些。
丹胚凝住了，可在最后收拢的时候又裂了。
第三次，他试着降低蒸汽的压力，让药力在更低的压力下慢慢凝聚，结果灵药进去直接化了，连药气都没化出来。
第四次，他把火候压到最低，让重水在炉膛里慢慢沸腾，蒸汽的流速慢下来，压力也低一些。
这一次药气凝住了，丹胚也成了，可表面裂了好几道纹，还没来得及收死就碎了一地。
曹泽靠在石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虽然是故意输，但他还是想给自己水火相济炼制三品丹增加一些经验。
他正要再试最后一次，炉膛里的重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蒸汽从铜管里喷涌而出，压力一下子失了控。
“不好。”
曹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炉膛里的重水蒸汽压力越积越高，铜管接口处发出“吱吱”的响声，炉盖被蒸汽顶得直往上跳。
“砰！”
一声巨响，炉盖飞了出去，银蓝色的蒸汽从炉口喷涌而出，夹着滚烫的药渣和碎铜片，朝四面八方溅开。
曹泽被气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灰头土脸，满身都是药渣和铜锈。
周围一片哗然。
石虎赶紧跑过来扶他：“曹公子！没事吧？”
冯远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伤着没有？”
曹泽摆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药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懊恼还是无奈，扯了扯嘴角：“没事没事，炸炉而已，炼丹的谁没炸过几回。”
话虽这么说，可那丹炉已经彻底废了，炉盖飞出去老远，炉身裂了一道大口子，铜管弯成了麻花。
高台上，皇帝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他偏头看向太子，语气淡淡的：“你还想要曹泽吗？”
太子李云杰脸上那副温润的笑意没变，拱手道：“父皇，曹泽虽然有些好高骛远了，可这是年轻人的优点。年轻人若没有打拼的想法，那才不好，儿臣觉得他可用。”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那就赏给你了。”
太子连忙拱手：“多谢父皇。”
长乐公主坐在太子下手，嘴唇抿了抿，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的团扇绞得紧了几分。
慕长生靠在椅背上，看着栅栏里那个灰头土脸的身影，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一层别人看不透的光。
水火相济，这小子真敢想。
而且他方才那手火炼重水，路子是可行的，只是火候和经验差了太多。
若有人指点，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
慕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已经转起了收徒的念头。
丹鼎宗大长老那边也眯着眼，捋着胡子的手指头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曹泽身上，若有所思。
水火相济，若是丹鼎宗能掌握这门路子，说不定便能压过万花谷一头。
栅栏外头，沈万金叹了口气，苦笑道：“虽说早有预料，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很可惜。”
周颠拎着酒葫芦，闷声道：“谁说不是呢，都怪该死的北狄暗谍……”
李慕白收了折扇，语气平静：“曹兄既然都不在意，咱们也不必多想，看着便是。”
张铁牛挠了挠头，憨声道：“曹兄弟人没事就好。”
苏芷站在自己石台边，看着曹泽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面纱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没想明白。
若是曹泽专注火炼，三品丹药炼好了，第一难说，前三稳的。
可他非要弄什么水火相济，这下好了，直接掉到最后一名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曹泽面前站定，压低声音道：“曹公子，你……你没事吧？你这丹炉……”
曹泽拍了拍身上的药渣，抬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炸炉嘛，炼丹人的家常便饭。”
苏芷被他笑得噎了一下，到嘴边的关心又咽了回去。
大长老走上高台，手里拿着第二轮的名册，清了清嗓子。
“第二轮结果，按成丹品质排定。”
“第一名，十二号，苏芷，万花谷，三品清心丹，五颗，三道丹纹。”
“第二名，八号，赵无极，丹鼎宗，三品聚元丹，四颗，三道丹纹。”
“第三名，五号，王忠军，蜀中王家，三品培元丹，三颗，两道丹纹。”
“第四名，十一号，徐佳康，散修，三品回春散，三颗，两道丹纹。”
“第五名，五十一号，石虎，赤焰门，三品聚元丹，两颗，两道丹纹。”
“第六名，四十二号，冯远，青鹤门，三品培元丹，两颗，一道丹纹。”
“第七名，二十九号，郑强，散修，三品回春散，一颗，一道丹纹。”
“第八名，十四号，钱通，江南钱家，三品聚元丹，一颗，一道丹纹。”
“第九名，三十七号，周明，散修，三品培元丹，一颗，无丹纹。”
大长老顿了顿，扫了一眼名册。
“第十名，十七号，曹泽，冷宫侍卫统领，成丹为零，但因其第一轮排名第二，综合两轮成绩，排第十。”
这话一出，广场上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
曹泽靠在石台上，脸上笑嘻嘻的，朝四周拱了拱手，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大长老合上名册，转身上了高台，将名册呈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是大比最终排名，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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