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哗众取宠

前十名定了，除了曹泽、王忠军、徐佳康三个散修，剩下七个全是万花谷和丹鼎宗的弟子。

万花谷四人，苏芷领队，外加三个精锐弟子。

丹鼎宗三人，赵无极领头，外加两个。

大长老合上名册，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以上十人，休息一刻钟，准备第二轮。第二轮自由炼制三品以上丹药，丹炉灵药可自备，也可申请使用万花谷提供的丹炉。想用自己的丹炉的，现在去登记。”

曹泽抬脚就往登记处走。

高台上，皇帝端着茶盏，偏头朝慕长生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可曹泽凝神九重的耳力，隔着老远也听得清清楚楚。

“慕谷主，那个叫曹泽的，你觉得如何？”

慕长生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曹泽身上，语气温润：“回陛下，此子炼丹天赋极高，火炼的路子已经摸到了三品的门槛，两道丹纹的五颗三品丹，在年轻一辈里算是拔尖了。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臣看他方才登记自备丹炉，怕是第二轮要玩些花样。”

皇帝挑了挑眉：“哦？什么花样？”

“臣也不知，看看便知。”

皇帝没再多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丹鼎宗那边，领队的长老捋着胡子，偏头跟身旁的弟子低声说了几句。

那弟子连连点头，目光朝曹泽这边瞟了两眼。

太子李云杰坐在皇帝下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拱手道：“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偏头看他：“说。”

“儿臣觉得曹泽是个人才，想让他来东宫做事，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栅栏里正跟万花谷弟子登记丹炉的曹泽，沉吟了两息。

“看他等下的表现吧。”

太子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拱手道：“多谢父皇。”

长乐公主坐在太子下手，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摆弄手里的团扇。

广场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顾南雪一身玄黑飞鱼服，手按绣春刀，正听一个锦衣卫百户低声禀报。

“指挥使，东侧栅栏外头逮着一个形迹可疑的，身上搜出一块北狄样式的腰牌，人已经押下去了。”

顾南雪凤眸微凝，声音冷得很：“继续查，别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今天人多眼杂，北狄的暗桩不会只来一个。”

“是。”

百户领命去了。

顾南雪抬眼朝栅栏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曹泽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又收回去，朝身旁的锦衣卫校尉低声吩咐了几句。

一刻钟很快过去。

曹泽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口水火相济丹炉，往石台上一搁。

葫芦形的炉身，肚大口小，盖子正中插着一截中空的铜管，炉腹下方一层夹套，夹套上开着进出水口，炉底火膛外壁嵌着一圈通风小孔。

这丹炉往石台上一摆，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

石虎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后脑勺：“曹公子，你这丹炉怎么长得跟别人的不一样？”

冯远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打量了半天：“这铜管是做什么用的？还有这夹套……怎么还有进出水口？”

王忠军站在旁边，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栅栏外头的看台上，沈万金伸着脖子瞅了半天，回头朝周颠道：“曹兄那丹炉怎么怪模怪样的？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丹炉没见过，还真没见过这种。”

周颠灌了口酒，咂了咂嘴：“你问我，我问谁去？曹兄那脑子，跟咱们长得就不一样。”

李慕白摇着折扇，目光落在那口水火相济丹炉上，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高台上，皇帝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放下茶盏，偏头朝慕长生道：“慕谷主，你瞧那丹炉，可有什么讲究？”

慕长生盯着那丹炉看了好几息，缓缓摇了摇头：“回陛下，臣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丹炉。万花谷的水炼丹炉，跟这个有几分相似。可这铜管和火膛的布置，跟水炼丹炉完全对不上，臣也看不明白。”

皇帝又偏头看向丹鼎宗领队长老：“萧长老呢？”

丹鼎宗大长老捋了捋胡子，眯着眼打量了半天，也摇了摇头：“回陛下，老朽在丹鼎宗炼了六十年丹，见过的丹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样子的，头一回见。画蛇添足，看着不伦不类。”

慕长生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曹泽身上，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兴味。

“看看吧，看看他要怎么炼丹。”

曹泽没管周围那些目光，催动玄元控水诀，将一立方清水凝成重水。

银蓝色的水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沉甸甸地坠着，表面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慕长生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翻涌着一层压不住的震动。

重水。

万花谷的水炼之法。

这小子竟然会水炼？

慕长生还没来得及细想，曹泽已经将重水注入丹炉，然后催动九阳真火，从炉底加热。

银蓝色的重水在炉膛里慢慢升温，温度越高，重水的密度越大，越难沸腾。

曹泽咬着牙，九阳真火全力催动，炉膛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重水终于开始冒泡，一股银蓝色的蒸汽从铜管里涌出来。

慕长生脸上的震动变成了错愕。

他盯着那团银蓝色的蒸汽，手里的茶盏搁回了桌上，嘴里低声念了一句：“火炼重水？”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

皇帝偏头看他：“慕谷主，他这是在做什么？”

慕长生盯着那丹炉看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回陛下，若臣所料不错，他是在用火炼重水，再以重水之气炼丹，他想以水火相济之法炼丹。”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不过……他还是太过自大了，水火相济，哪有那么容易？万花谷和丹鼎宗斗了几百年，谁也没能把水火融到一处去。”

皇帝又看向丹鼎宗大长老：“萧长老觉得呢？”

丹鼎宗大长老捋着胡子，盯着曹泽那丹炉看了几息，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回陛下，老朽觉得，这小子就是画蛇添足。无论是火炼还是水炼，都已经可以炼丹了。他或许以为这样能更好，其实这样子炼丹就是费力不讨好。重水蒸汽的压力太高，灵药进去就散，根本凝不住。他肯定成功不了，这是来这儿作秀表现自己的，哗众取宠。”

皇帝听完，沉默了一息，心里叹了口气。

他方才还觉得曹泽是个可造之才，如今看来，虽然这小子有几分天赋，可到底太冒进，压不住性子。

太子既然想要，给他磨一磨也好。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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