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骑马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一把刀子从人群中间劈过去。
围在曹泽身边的那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齐刷刷回头。
顾南雪一身玄黑飞鱼服，手按绣春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外头。
那张冷艳的脸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寒霜，凤眸扫过去，所过之处，人群哗啦啦往两边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周福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顾南雪缓步走过来，在曹泽身边站定，凤眸扫了一圈那群围上来的人，语气冷得很：“丹霞山下聚众喧哗，堵着参赛者不让走，你们是想进北镇抚司喝杯茶？”
周福第一个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顾指挥使说笑了！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朝曹泽拱了拱手，转身挤出人群就跑。
刘家媒婆紧随其后，跑得比周福还快，翠绿色的绸衫在人堆里一闪就没影了。
剩下几个也作鸟兽散，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围上来的人跑了个干干净净。
曹泽松了口气，偏头看了顾南雪一眼，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劲儿又回来了：“哟，顾大人，你不是说不来吗？”
顾南雪凤眸斜睨过来，冷哼一声：“我要不来，你是不是又要多几个妾？”
曹泽一本正经地举起手来：“那哪能呢，肯定是先娶大老婆的。”
顾南雪的脸腾地红了一下，又被她咬着牙压了回去，别过脸去，声音冷邦邦的：“少贫嘴。”
“不贫不贫。”曹泽笑嘻嘻地应着。
顾南雪没再接话，转过身去，朝谷口方向扬了扬下巴：“还不走？等着他们回来再围你一遍？”
曹泽却没动，朝看台那边望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我先把我押注赚的银子拿回来。”
顾南雪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眉头微皱：“押注？”
“嗯，昨儿我押了三千两，押我进前十，我得去把银子收了。”
曹泽说着朝看台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南雪一眼，咧嘴一笑：“顾大人等我一会儿，银子到手了请你吃饭。”
顾南雪冷着脸，没应声，也没走。
曹泽快步挤到看台边，沈万金正攥着赌单在那儿跟周颠掰扯赔率的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曹兄！你可算来了！走走走，兑银子去！”
周颠也凑上来，拍着曹泽的肩膀：“曹兄，我押了八十两，也翻了好几倍！”
李慕白摇着折扇走过来，含笑拱手：“恭喜曹兄，连取三关第一。”
张铁牛跟在后面憨憨地笑：“曹兄弟，俺押了二十两，也赚了。”
曹泽朝几人拱了拱手：“行了行了，银子的事回头再说。沈兄，你先去把银子兑了，回头给我就行。你们先回去吧，我跟顾大人还有点事。”
沈万金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着朝他挤了挤眼：“明白明白，那我们就不打扰曹兄了。”
他拍了拍胸脯，又补了一句：“曹兄放心，银子我回头给你送厂房去。”
周颠也识趣地摆了摆手：“那我们先撤了，曹兄你忙你的。”
李慕白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折扇摇得意味深长。
曹泽又朝沈清荷走过去，她正站在看台边上，手里还拎着那只食盒，远远地看着他，嘴角弯着。
“清荷，你先跟着沈兄他们回去，厂子里的事你盯着。酒坊那边跟沈家的合作，回头你把契书拟好了给我过目。”
沈清荷点了点头，声音温温软软的：“东家放心，我回去就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魅姑娘那边，我回去也跟她说一声，让她安心养伤。”
曹泽点了点头，朝她摆了摆手：“去吧。”
沈清荷应了一声，拎着食盒转身走了。
曹泽快步回到顾南雪身边，她已经站在谷口等着了，玄黑色的飞鱼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旁边经过的人都不自觉地绕了道。
“走吧。”
曹泽走到她旁边，朝谷口外头张望了一眼，“你马车停哪儿了？”
顾南雪没接话，迈步朝谷口外头走去。
曹泽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谷口外面的空地上，左看右看，也没看见马车。
“你马车呢？”
顾南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偏头朝谷口西侧扬了扬下巴。
曹泽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谷口西侧的一棵老槐树下，拴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马背上配着黑色的鞍，马鬃油亮，四蹄粗壮，正低头啃着地上的草料。
“骑马来的。”顾南雪走到马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她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曹泽，凤眸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要不要上来一起骑？”
曹泽愣了一下。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正经骑过马。
前世是大学生，这辈子原身是个不受待见的将军府弃子，连马都没摸过几回。
“这……”
曹泽仰头看着那匹高头大马，又看了看马背上顾南雪那副从容的模样，干笑一声，“顾大人，我要是说我不会骑马，你会不会笑话我？”
顾南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那你上来不上来？”
曹泽一咬牙，踩着马镫往上爬。
他身形利索，可到底没骑过马，翻上去的时候歪了一下，差点没坐稳，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了顾南雪的腰。
顾南雪整个人僵了一瞬。
曹泽抱是抱住了，可那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她后背上，两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手松开点。”顾南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行不行，松了我就掉下去了。”
曹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顾大人，我真没骑过马，你慢点骑，让我适应适应。”
顾南雪偏过头，凤眸里闪过一丝坏笑。
那笑容稍纵即逝，曹泽还没看清，她就已经收回了目光，双腿一夹马腹，手里缰绳一抖。
“驾！”
那匹乌黑大马猛地蹿了出去。
曹泽整个人往后一仰，吓得一把将顾南雪的腰箍得更紧了，脸都贴到她后颈上了：“顾大人！慢点！慢点！我说慢点！”
顾南雪没理他，反倒又加了一鞭。
马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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