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双关第一
他的药力已经提纯得差不多了，三味主药的精华在炉底交融成一团淡青色的药液，辅料也化了进去，药性调和得恰到好处。
该凝丹了。
曹泽放缓火候，让炉温慢慢降下来，同时用神识一层一层裹住那团药液，从外往里慢慢收拢。
药液在神识的挤压下缓缓聚拢，从一团散沙慢慢凝成一颗豌豆大小的丹胚。
他没急着收死，让丹胚在炉里多转了一阵，等表面凝出一层薄膜，才一点一点往里收紧。
丹胚越凝越实，变成黄豆大小。
曹泽稳稳地控着火候，神识不急不躁地往里推，等丹胚彻底凝实，表面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才把火撤了。
五颗丹药从炉里滚出来，颗颗饱满，淡青色的光泽里透着一圈极淡的水波纹理。
曹泽拈起一颗看了看，嘴角勾了一下。
一道丹纹。
五颗，颗颗都有一道丹纹。
他刚把丹药收进瓷碟，广场上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砰！”
曹泽扭头一看，斜后方一个石台上的参赛者被炉膛里喷出来的火苗燎了半边袖子，手忙脚乱地拍打，炉子里的药材全黑了，一股焦臭味散出去老远。
那人是青鹤门的弟子，脸色铁青地把炉子一推，恨恨地退到了一边。
冯远在另一张石台上不声不响地炼着丹，炉火稳稳的，看样子也快成了。
赵珏那边第二炉总算是成了，三颗丹药，品相一般，可好歹没炸炉。
他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随即又绷了起来，拿眼睛往曹泽这边瞟了一眼，正好看见曹泽石台上那五颗泛着水波纹理的丹药，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沙漏里的沙子漏了大半。
曹泽靠在石台边上，把五颗丹药在瓷碟里码得整整齐齐，等着鼓声响。
又过了约莫小半炷香，鼓声再响。
“停！”
苏芷走上高台，身后的万花谷弟子开始挨个石台收丹药，登记数量，查看品相。
收到十七号石台的时候，那弟子低头看了一眼瓷碟里的五颗丹药，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又凑近了仔细看了看，抬起头来看了曹泽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在簿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把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一只玉瓶里，快步往高台那边去了。
苏芷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往里头看了一眼，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六十份丹药收了小半个时辰，苏芷跟几个万花谷的长老凑在一处合计了一阵，重新走上高台。
“第二关结果已出。”
广场上安静下来。
“第二十名，二十一号，徐佳康，三颗，品质中下。”
……
“第十四名，八号，林旭，四颗，品质中等。”
……
“第四名，五十一号，石虎，三颗，品质中上。”
“第三名，四十二号，冯远，四颗，品质上等。”
冯远脸色一喜，笑着朝四周拱了拱手。
“第二名，五号，王忠军，四颗，品质上等，其中一颗含一道丹纹。”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道丹纹的一品丹，在一群散修里已经算是拔尖了。
苏芷顿了顿，抬眼朝曹泽的方向看过来。
“第一名，十七号，曹泽，五颗，品质上等，颗颗含一道丹纹，用时半个时辰。”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
“五颗？颗颗带丹纹？”
“半个时辰？我连第一炉都没炼完呢！”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看台那边周颠的嗓门又响了起来：“曹兄！好样的！”
沈万金攥着赌单的手抖得比方才还厉害，嘴里一个劲儿念叨：“发财了，三千两，一赔十五，四万五千两……”
李慕白折扇一收，嘴角含笑，朝张铁牛道：“我就说曹兄不简单。”
张铁牛憨憨地点头，嘴里还嚼着半块烧鸡。
曹泽靠在柱子上，冲苏芷咧嘴一笑。
苏芷没搭理他，低头继续念名册：“晋级前二十者，明日辰时到丹霞山广场集合，参加复赛。复赛决出前十，后日进入正赛，与丹鼎宗、万花谷弟子同台比试。”
她合上名册，朝众人摆了摆手：“今日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散开，晋级的二十个人有的面露喜色，有的还在盘算明日的复赛。
曹泽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往出口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曹公子留步。”
曹泽回头，三个人几乎同时凑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浓眉大眼，肩宽背厚，穿着一身火焰纹的赤褐色劲装，嗓门比周颠还亮：
“曹公子！在下石虎，赤焰门的。方才你那手炼丹真是绝了，五颗颗颗带丹纹，我石虎在门里炼了这么多年丹，也没见过几回！曹公子若是不嫌弃，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顿！”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清瘦的青年已经挤了上来，青灰色劲装，腰悬长剑，正是冯远。
他朝石虎瞥了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石兄倒是手快。”
然后转向曹泽，拱了拱手，笑容客气：“曹公子，在下冯远，青鹤门的。我们青鹤门在丹道一途上虽然比不得丹鼎宗和万花谷，可也有几分独到之处。我门中长辈若是见了曹公子这等天赋，定然愿意结交。不如由我做东，找个清净地方，咱们慢慢聊？”
石虎一听就炸了：“冯远，你什么意思？我先开的口！”
冯远面不改色：“石兄，先开口不代表先请到人，曹公子愿意跟谁走，那是曹公子的事。”
两人正较着劲，旁边又插进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二位都别争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缓步走过来，面容俊朗，气度从容，腰间悬着一块雕着兰花的羊脂玉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他朝曹泽拱了拱手，语气温文：“曹公子，在下王忠军，蜀中王家嫡系。王家世代经营药材生意，蜀中一带的灵药山货，大半都经我王家的手。曹公子若是有兴趣，王家在京城的库房里存着不少蜀中运来的好药材，不如移步一叙？”
石虎的脸更黑了：“王忠军，你们王家做的是药材生意，也来凑什么热闹？”
王忠军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石兄这话说的，炼丹大比是天下丹道盛事，王家来凑热闹，天经地义。何况曹公子这样的人才，谁不想结交？”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曹泽围在中间，嘴上客客气气，可那暗地里较劲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曹泽靠在柱子上，笑眯眯地听他们争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三位，三位，听我说一句。”
三人同时闭了嘴。
曹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三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今儿真不成。我那几个朋友还在外头看台上等着呢，方才我瞧见他们赢了银子，这会儿怕是要拉着我请客。我要是放了他们鸽子，回头非得被念叨死不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儿不是还有复赛吗？至于吃饭的事，往后有的是机会。”
石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冯远却先一步收了话头，拱了拱手：“曹公子说得是，那冯某就不强求了，明日在场上等着曹公子。”
王忠军也笑了笑：“那王某也告辞了，曹公子，后会有期。”
石虎见两人都收了，自己也不好再纠缠，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那俺也走了”，转身跟着去了。
曹泽看着三人散开，摇了摇头，大步朝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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