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一名
约莫过了大半炷香，陆续有人开始交卷。
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唉声叹气，还有几个干脆把笔一搁，摇着头走出场去。
王清远也交了卷，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往曹泽身边一站：“我就认出来七种，剩下三种死活看不出年份，那紫苏和薄荷我到现在都没分清。”
曹泽拍了拍他的肩：“没事，重在参与。”
王清远嘴角抽了抽，苦着脸不说话了。
赵珏那边拖到最后一刻才交卷，交了卷之后脸色铁青，从曹泽身边经过的时候重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泽靠在柱子上，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曹公子？”
他睁眼一看，苏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面纱下那双清澈的眸子弯了弯。
“我看你交卷交得最早，答得怎么样？”
曹泽耸了耸肩：“应该不会太差。”
“那就好！”苏芷应了一声，转身又去巡视别的石台了。
又过了半炷香的工夫，鼓声再响，初赛第一关结束。
万花谷弟子把三百二十八份答卷收上去，当场判阅。
曹泽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
远处看台上，周颠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烧鸡来，正跟张铁牛分着啃，李慕白摇着折扇，一脸淡定，沈万金则攥着赌单，时不时探头朝广场里张望。
判卷的工夫不长，约莫两刻钟，苏芷重新走上石台，手里多了一份名册。
“第一关结果已出，取前六十名进入第二关。”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苏芷翻开名册，目光扫了一遍全场，声音清亮。
“第十名，二十一号，徐佳康。”
“第九名……”
她一个一个念下去，念到第五名的时候，曹泽还没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挑了挑眉。
“……第一名。”
苏芷顿了一下，抬眼朝曹泽的方向看过来，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弯。
“十七号，曹泽。十味药材，全数辨明，药性、年份、功用无一错漏，配伍丹药为二品培元丹，精准无误。”
全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看台那边传来周颠的一声大吼：“好！曹兄！我就说你行！”
沈万金一拍大腿，差点从看台上蹦起来，攥着赌单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曹泽靠在柱子上，冲苏芷咧嘴一笑。
苏芷没理他，低头继续念名册，可那面纱下弯弯的眼角，到底没藏住。
六十个名字念完，广场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淘汰的参赛者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晋级的则被引到广场另一侧的候场区。
王清远居然也挤进了前六十，不过是第五十八名，险之又险，此刻正拍着胸口连声念叨：“菩萨保佑。”
赵珏排在第四十一名，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到底还是晋级了，站在人群里一言不发。
苏芷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将名册合上，目光扫过全场。
“以上六十人，晋级第二关，未念到名字的，请自行离场。”
广场上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被淘汰的参赛者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唉声叹气，还有几个不服气的回头瞪了两眼，到底还是被万花谷弟子客气地请了出去。
王清远拍着胸口凑过来，脸上的表情跟劫后余生似的：“第五十八，差两名就滚蛋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差点被淘汰，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曹泽靠在柱子上斜了他一眼：“你爹不是让你重在参与吗？”
“重在参与那是客气话。”
王清远苦着脸，“我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嘴上说得好听，回头一排名次，我要是垫底，他脸上挂不住，我照样得挨收拾。”
曹泽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苏芷重新走上石台，面纱下的声音清亮传遍全场：“第二关，炼丹。诸位晋级者请回到各自石台，万花谷统一发放药材与丹炉，每人一份，内容相同，都是炼制一品聚气丹的材料。限时一个时辰，按成丹数量、丹药品质、用时长短三项综合评定，取前二十名进入明日的复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同材料，同丹炉，同时间，考的就是诸位对火候和药性的掌控。炸炉者直接淘汰，成丹低于两颗者淘汰。”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品聚气丹，听着简单，可越是基础的丹药越考验基本功。
同样的药材，同样的丹炉，有人能炼出四颗颗颗饱满的，有人炼两颗还带裂纹，差距一目了然。
曹泽回到十七号石台，将台上那口铜制丹炉检查了一遍。
炉膛干净，火口通畅，铜壁厚薄均匀，做工不错。
万花谷的弟子很快推着小车过来，给每张石台补了一模一样的药包，又添了一袋炭。
王清远在斜对面冲他比了个手势，嘴型像是在说：“保佑我别炸炉。”
曹泽冲他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鼓声一响，六十双手同时动了起来。
曹泽不紧不慢地解开药包，将药材倒在石台上。
赤血芝、首乌、灵芝、甘草、连翘，配伍跟他在厂房里炼过的聚气丹材料大差不差，就是年份浅些，药力薄些。
他先将赤血芝切碎，取了三分之一投入炉中，然后催动九阳真火，从炉底缓缓加热。
火候由小到大，慢慢推上去。
曹泽没有急着投第二味药，而是等炉温稳定下来，让赤血芝在炉中慢慢化开，杂质化作青烟从炉盖的细孔里散出去，精华沉在炉底，凝成一滴赤红色的灵液。
他这才将首乌和灵芝一并投入。
铜炉里传来细密的滋滋声，药力在炉中交融，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炉盖缝隙里溢出来。
曹泽用神识裹住那股药力，引导着它在炉膛里缓缓旋转，同时将火候往上推了一档。
一切顺利。
他偏头扫了一眼四周。
斜对面的王清远正对着炉子手忙脚乱，火候没控好，炉膛里黑烟直冒，一股焦糊味散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去撤火，结果撤得太急，炉温骤降，炉膛里“噗”的一声闷响，一炉药材全废了。
王清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跟天塌了似的。
曹泽嘴角抽了一下，收回目光。
右边隔了几个石台，赵珏正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丹炉，火候推得极猛，炉膛里红彤彤一片，药香浓得发冲。
曹泽只闻了一下就皱了皱眉，火太大了，药力蒸得太快，成丹率肯定上不去。
果不其然，赵珏那炉丹药还没撑到凝丹，炉膛里就传出一声脆响，一颗刚成形的丹胚炸开，把旁边的药渣震得到处都是。
赵珏脸上挂不住，咬着牙把炉子清了，重新投料。
广场上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闷响，有人的丹炉冒了黑烟，有人的凝丹失败，还有人干脆把炉子往旁边一推，摇着头认了栽。
曹泽没再管别人，把全副心思收回到自己的炉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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