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辨识药材

那人一身青灰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面容普通，身量中等，一进门就左右张望，不是别人，正是诗会上第一个跟曹泽交手的青衫公子王清远。

王清远也看见了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错愕，随即苦笑一声，还是朝这边走了过来。

“曹……曹公子。”

王清远拱了拱手，笑得有些勉强，“又见面了。”

曹泽靠在石台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公子也来参加炼丹大比？”

王清远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家里逼着来的，说炼丹大比三十年一遇，让我来长长见识。我哪会炼丹啊，炼体境的功夫都是靠丹药堆上来的，炼丹就更别提了。报名的时候我爹说重在参与，可我这心里头直打鼓。”

他说着，朝曹泽的石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压低声音道：“曹公子，我打听过了，今天三百多人里，光凝神境以上的就有四十多个，我这种炼体境的，就是来当陪衬的。”

曹泽笑了一声：“谁不是呢，我也就碰碰运气。”

两人正说着，入口处又进来一人，这回是个熟人，而且是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熟人。

赵珏。

他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袍，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人拎着药箱，一人捧着丹炉，排场摆得比谁都大。

一进门就左右张望，看见曹泽和王清远站在一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脚步也慢了半拍，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从旁边绕了过去，在他的石台前站定，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王清远凑过来小声道：“赵珏也来了，听说他爹花了重金请了个丹道师父，在家里突击了半个月，这回是卯足了劲要拿名次。”

“突击半个月就想拿名次？”曹泽挑了挑眉。

“谁知道呢，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王清远说着，又朝广场另一头努了努嘴：“瞧见那边没有？青鹤门的人。”

曹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广场东侧，七八个身穿青灰色劲装的年轻人正聚在一处，衣襟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飞鹤，个个气息沉凝。

为首那人面容普通，身量中等，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剑，正是那天在长街跟赤焰门起冲突的青鹤门弟子冯远。

“那个为首的叫冯远，青鹤门内门弟子，凝神六重，剑法不错，炼丹也有一手。”

王清远压着嗓子如数家珍，“旁边那个高个子叫王忠军，凝神五重，火炼的路子已经摸到三品的门槛了。还有那个矮胖的……”

他一个一个介绍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曹泽听完，点了点头：“你倒是打听得清楚。”

王清远苦笑：“我爹逼的，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让我把每个参赛的都摸清楚底细。可我摸清楚了又能怎样？打也打不过，炼也炼不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丹鼎宗和万花谷的弟子不参加初赛，直接进正赛。人家是主办方，规矩是他们定的，说自家弟子不用占海选的名额，把机会让给散修和小门派。话是说得漂亮，可谁不知道啊，他们那些弟子从小泡在丹药堆里长大的，真来参加初赛，咱们这些人更没活路。”

曹泽挑了挑眉：“那今天这三百多人，都是散修和小门派的？”

“差不多。”王清远点了点头，朝四周扫了一眼，“我看了半天，散修占了大半，剩下的就是青鹤门、赤焰门、白鹿书院等这些中小门派，还有几个世家子弟。丹鼎宗和万花谷的人都在看台上坐着呢，等正赛才下场。”

两人又聊了几句，入口处的人流渐渐稀了下来。

曹泽粗略扫了一圈，三百多张石台已经站了九成，剩下的几个空位，估计是报了名没来或者临时弃权的。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广场侧门走了出来。

苏芷缓步走上正中的高台，面纱遮着脸，那双清澈的眸子扫了一圈全场，见人差不多齐了，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地传遍整个谷地。

“诸位参赛者，请肃静。”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高台。

苏芷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日初赛，共分两关。第一关，药材辨识。”

她伸手指了指各人石台上那只青布药包：“每人一包药材，十种混作一处，各人不同。请辨认出每一种药材的名称、药性、年份、功用，并写出这一包药材配伍之后能炼成什么丹药。限时一炷香，按答对数目多寡排定名次，取前六十名进入第二关。”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苏芷继续道：“今日所有丹炉、药料、案几，均由万花谷统一提供，诸位不必自备。鼓声一响即开始，鼓声再响即停笔，未停笔者作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丑话说在前头，药材辨识考的是真本事，诸位莫要想着交头接耳，更别想着偷看旁人的。万花谷弟子在四周巡视，一旦发现舞弊，即刻逐出场外，永不录用。”

这话一出，原本有几个蠢蠢欲动想偷瞄的，立刻老实了。

苏芷见众人安静下来，朝身侧一名万花谷弟子点了点头。

那弟子走到广场边上的一面大鼓前，抡起鼓槌，重重敲下。

“咚！”

鼓声一响，三百多双手同时伸向石台上的药包，窸窸窣窣的解包声响成一片。

曹泽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的药包，把十种药材倒在石台上，低头一看，心里先是一动。

十种药材混在一处，有根有茎有叶有花，颜色味道各不相同，其中几味还故意切得碎碎的，乍一看很难分辨。

但对曹泽来说，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这些天泡在灵药堆里，又得了炼丹术灌顶，别说十种，就是三十种混在一起，他也能一样一样拈出来。

他拈起第一味，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掐了一小截用指甲掐了掐断面的纹路，心里已经有了数。

赤血芝，六十年份，味甘性温，补血益气。

这一包里配了赤血芝，再搭上那几味辅料，分明是二品培元丹的路子。

他提起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写到一半，忽然听见斜对面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惊呼。

曹泽抬眼一瞟，只见王清远站在自己的石台前，手里拈着一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嘴里小声念叨着：“这到底是紫苏还是薄荷……闻着像紫苏，可这叶脉又像薄荷……”

曹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再往远处扫了一眼，赵珏那边的光景更热闹。

他那位请来的丹道师父显然没教他怎么应付药材辨识，此刻正拿着根药茎对着日光左照右照，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旁边两个随从在护栏外头急得直搓手。

曹泽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自己的。

他写得极快，十味药材一味一味地辨明，名称、药性、年份、功用、配伍丹药，条理分明。

一盏茶的工夫不到，曹泽就起身交了卷。

四周的参赛者抬头看了一眼，不少人暗暗皱眉，这也太快了，莫不是个蒙的？

可曹泽交完卷也不急着走，退到广场边上的候场区，找了根柱子靠着，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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