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顾指挥使没空，我可以去啊
掌柜的转身进了库房，这一去就是好一阵。
等他从后头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只细长的锦盒，盒面用的是上好的云锦，四角包着铜边，看着就比方才那三只盒子讲究不少。
他把锦盒搁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卧着一支簪子。
簪身通体乌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乌中泛着一层极细的暗金纹路，转动时会闪出若有若无的光。
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尾拖曳而下，每一根翎羽都刻得纤毫毕现，凤眼处嵌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乍一看不起眼，凑近了才发觉那两点红光像是活的，幽幽地亮着。
“这支簪子，是大楚那边一位老匠人做的，整个大楚也没几支。”
掌柜的在旁边小声介绍，“簪身是乌金丝混着玄铁打的，比寻常簪子压手，戴着稳当。凤凰的雕工是大楚那边的老手艺，听说那位匠人做完这一支就封刀了。红宝石是从大楚南边的矿里出的，成色不算顶尖，可贵在镶得巧，正好点在凤眼上。东家当初收这支簪子的时候花了大价钱，本想着留给自家女眷，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送，就在库里搁了小半年。”
长乐公主的眼睛，一下子就黏在那支簪子上了。
她伸手把簪子拿起来，搁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那只凤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又举到光下照了照。
簪身上的暗金纹路泛出一层细细的光，凤凰的红宝石眼睛一亮，整支簪子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个好。”
长乐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喜，转头看向曹泽，“这个母后肯定喜欢。”
曹泽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簪子确实不错，东西不算顶贵，可胜在别致，大楚来的物件，大夏这边见不着，送出去有面子，又不至于太扎眼。
萧红颜如今在冷宫里，太贵重的首饰戴不出去，太寒酸的又配不上她的身份，这支簪子刚好。
“多少银子？”曹泽问。
掌柜的报了个数。
曹泽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银票搁在柜台上，又朝长乐公主道：“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光一支簪子不够。”
长乐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眉眼弯弯地朝曹泽看了一眼：“你倒大方。”
“给皇后娘娘挑礼物，大方点应该的。”
长乐公主又在那堆物件里挑了一阵，最后除了那支凤簪，还挑了一串大楚来的珍珠手串，珠子不大，可颗颗圆润匀净，穿珠子的线是银丝绞的，看着素净又雅致。
挑完了东西，三人出了沈记。
顾南雪走在前面，步子依旧又快又稳。
长乐公主抱着装礼物的盒子，跟在后头，脸上的雀跃劲儿已经收了大半，偷偷瞥了顾南雪好几眼，到底没敢再东张西望。
曹泽走在最后，看着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路无话，三人走回了皇宫侧门。
守门的校尉验过令牌，侧身放行。
进了宫门，顾南雪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向曹泽。
“我就送到这儿了。”
曹泽挑了挑眉：“你不进去？”
“我进去做什么？我北镇抚司还有一堆事等着。”
顾南雪语气淡淡的，目光从长乐公主脸上扫过，又落回曹泽身上，“明天就是炼丹大比的海选初赛，你准备好了？”
曹泽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准备得差不多了。”
顾南雪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有多问，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顾大人。”曹泽叫住她。
顾南雪脚步一顿，侧过头来。
“明天你去不去？”
顾南雪回过头来，凤眸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初赛而已，我没空。”
她收回目光，语气干脆利落道，“炼丹大比当天我才会去，海选那种小场面，我去了也是白站着。锦衣卫那边还有一堆事，北狄暗桩的尾巴还没扫干净，我没工夫去丹霞山下看人排队。”
曹泽也不强求，耸了耸肩：“行吧，那我明天自己去了。”
顾南雪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宫道另一头走去，玄黑色的窄袖长裙被风卷起一角，很快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曹泽收回目光，朝长乐公主偏了偏头：“殿下，走了，我送你回永华宫。”
长乐公主抱着盒子跟上来，走了一段，忽然开口道：“顾指挥使明天去不了，我可以去给你鼓劲啊。”
曹泽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长乐公主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顾指挥使明天没空，你一个人去丹霞山下，连个打气的人都没有。我跟你一起去，你比赛的时候我还能帮你看着药材丹炉什么的，省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曹泽看着她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盒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殿下，你是想去给我鼓劲，还是想再出宫玩一趟？”
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嘴硬道：“我当然是去给你鼓劲的，本公主是那种光顾着玩的人吗？”
“是。”
曹泽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
长乐公主瞪大了眼睛，回头瞪他：“你——”
“殿下，明天我去参加海选，从早忙到晚，手里一堆事，根本顾不上你。”
曹泽语气随意，可那意思很明确，“你要是去了，我还得分心看着你，万一走散了，或者碰上个不长眼的人，我比赛比到一半还得出来找你，那我是炼丹还是看你？”
长乐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曹泽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明天那场面不比今天逛东市，丹霞山下人山人海，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一个人去，来去利索，带上你，那就是个拖油瓶。殿下要是真想看炼丹，等大比正赛那天，跟随陛下太子他们再去也不迟。”
长乐公主抿了抿嘴，抱着盒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到底还是赌气似地撇了撇嘴。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把曹泽甩在了后头。
曹泽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去追，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到了永华宫门口，长乐公主站在台阶上，转过身来，那张化了雀斑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气性。
“到了，我进去了。”
她把怀里的盒子往上抱了抱，嘴上说着进去了，人却站在台阶上没动，拿眼睛斜着看他。
曹泽拱了拱手：“殿下早些歇着。”
长乐公主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殿门，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走到门槛那儿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曹泽站在宫门外，听着那扇门合上的声响，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声道：“小丫头片子，还跟我玩这套。”
他转身朝冷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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