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难道不行吗？

到了柳树巷，厂房前院一切照旧，工人们低头忙活，后院安安静静。

曹泽径直上了二楼，敲了敲夜魅的门。

“进。”

夜魅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那股子失血后的苍白退了大半，颧骨上浮着一层淡淡血色。

“气色不错。”曹泽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苏芷姑娘的药管用。”

夜魅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内腑的淤血清了，经脉也在慢慢养，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半个月就能下地。”

曹泽点头：“那就好好养着，别急着动弹。厂房这边清荷安排得妥当，李慕白和周颠住在隔壁酒坊，有什么事喊一嗓子他们就过来。”

夜魅嗯了一声，偏过脸去看窗外，没有再说话。

曹泽也不多留，下楼后看到沈清荷在忙便没有去打扰，去了隔壁酒坊。

李慕白正坐在酒坊二楼的窗边看书，桌上摊着一卷舆图，旁边搁着半盏凉茶。

周颠歪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懒散到骨头里的模样。

“曹兄。”李慕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折扇一收，朝他招了招手。

曹泽上楼在他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李兄，周兄，这两天可还好？”

“好，好得很。”

周颠一拍大腿，从躺椅上直起身来，大嗓门道，“曹兄，不是我说，你这地方比那客栈强了何止十倍。早上有人送热水，晌午有人送饭，屋里被褥隔三差五就换洗一回，连衣裳脏了都有婆子收去洗。我周颠走南闯北这些年，头一回住得这么舒坦。”

李慕白放下手里的茶盏，折扇往桌上一搁，笑着接话：“何止舒坦，清荷姑娘办事周到，一日三餐顿顿有荤有素，夜里还让厨房给咱们留一壶热酒。昨日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江南的梅干菜扣肉，今儿中午灶上就端出来了。”

“还有这事？”

曹泽在对面坐下，挑了挑眉，倒也不意外。

沈清荷做事向来细致，别说梅干菜扣肉，便是李慕白想吃别的菜，她也能想法子弄来。

周颠灌了口酒，拿袖子抹了抹嘴，话锋一转：“不过曹兄，我今儿早上出去转了一圈，东市那边可热闹得不像话。满街都是各地来的散修和宗门弟子，客栈爆满，连巷子口卖馄饨的老刘都说生意翻了三倍，炼丹大比就这几天的事了吧？”

“加上今天，还有四天。”

李慕白接过话头，“丹霞山那边的海选场子已经在搭了，我昨儿派人去瞧了一眼，光是报名的散修就排了二里地。”

曹泽正端着茶碗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把茶碗搁下来，挠了挠后脑勺：“报名？什么报名？”

周颠和李慕白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两双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炼丹大比的海选报名啊！”

周颠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搁，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曹兄，你别告诉我你还没去报名？后天海选就截止了，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十年！”

曹泽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这些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宫里冷宫两头跑，又是给娘娘们分丹药，又是去司礼监提人，又是盯着厂房扩产，又是应付太子和顾南雪，炼丹倒是没落下，可报名的事从头到尾就没想起来过。

“诸事繁忙，还没来得及去。”

曹泽干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周颠的肩膀，“周兄，劳烦你跑一趟，帮我报个名呗？报名费多少银子回头我给你。”

周颠一听，眼睛登时亮了，拍着胸脯保证：“小事一桩，我等下就去丹霞山下给你把名报了，银子的事你别管，几两碎银的事，我周颠还出得起。”

“那多谢周兄了，临近大比了，我现在再去练练手，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报名的事有了着落，可炼丹的手艺不能落下。

尤其是水火相济这条路子，他到现在还没摸着门道。

四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得抓紧练。

三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曹泽便起身告辞，出了酒坊，拐进隔壁清荷厂房的后院的存放灵药的库房里。

从沈万金那里拉过来的灵药太多了，他的储物戒也放不下这么多，便专门腾出来这间库房。

四面石墙，顶上加了层木板隔潮，墙角摆着几个石灰缸吸湿气，架子上一排排锦盒玉匣码得整整齐齐，按品级从下往上，最低的一层是一品药材，最高的那层放着三品的赤血芝和雪魄茯苓。

曹泽从一品那层取了几株灵芝和首乌，又拿了点辅助的甘草、连翘，进了后院最里头那间空屋。

这间屋子是他特意留出来炼丹用的，门窗严实，地上铺了青砖，屋里只摆一张矮几和一只蒲团。

他盘膝坐下，先把水火丹炉从储物戒中取出来架好，催动玄元控水诀，将一立方清水凝成重水。

曹泽将重水注入炉膛，催动九阳真火从炉底加热，等重水蒸腾出银蓝色的蒸汽，才将切碎的灵芝投入蒸汽之中。

灵药入汽，眨眼间便化成一团淡青色的药气，混在银蓝色的蒸汽里翻滚。

曹泽神识一裹，想把那股药气收拢，可药气一碰就散，怎么都凝不到一处。

第一炉，散。

第二炉，散了。

第三炉，他换了首乌，散得更快。

第四炉，他降低蒸汽压力，药气倒是凝住了几息，可还没来得及收拢成团，就被蒸汽冲得无影无踪。

第五炉，他试着提高压力，结果灵药进去直接化了，连药气都没化出来。

第六炉，他换了最温和的灵芝，又调了蒸汽的流速，这回药气倒是凝成了一小团，可那团药气刚聚到拇指大小就“噗”地一声炸开，连带着把炉膛里的重水都震得溅出来几滴。

曹泽盯着丹炉里那摊狼藉，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从午后一直炼到天色擦黑，一共炼了六炉，没想到一炉都没成。

“难不成这法子真不行？”曹泽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泄气。

他之前炼丹全靠系统灌顶的炼丹术撑着，火炼的路子他摸着石头过河，好歹摸出了门道，三品丹药都能炼出来了。

可这水火相济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系统没给灌顶，全靠他一点一点试。

重水蒸汽的压力，灵药的投放时机，神识收拢药气的火候，哪一样不对，前面所有的功夫全白费。

“还是诀窍没摸到。”

曹泽摇了摇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本从百草堂老掌柜手里得的手札，翻到凝丹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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