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夜魅归来
他刚穿好外衫，耳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大人。”
是小兰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曹泽走过去拉开门，小兰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封信，那双寒眸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紧绷。
“大人，沈娘子托宫里的人送了封信来，说是十万火急，让我立刻交到大人手上。”
曹泽微微一愣，伸手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多余的字，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个字。
夜魅。
曹泽猛地站直了身子，把信纸往桌上一拍，转身就往外走。
“大人？”小兰快步跟上来。
“我得立刻出宫一趟。”
曹泽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系好腰带，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块出宫令牌，“夜魅回来了，人现在在厂子里。”
小兰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夜魅走了这些天，去北疆盗药，如今人回来了，还让沈清荷十万火急地传信，怕是出了事。
“大人放心去吧。”
小兰站在耳房门口，声音稳得很，“冷宫这边有我看着，娘娘们问起来，我来说。”
曹泽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地出了冷宫。
从皇宫侧门出来，曹泽一路疾行，连换脸面具都没顾上戴，天罡敛息术把气息压到最低，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到了柳树巷，厂房门口安安静静的，没有前些日子排队的人潮。
曹泽推开大门，前院的工人正在低头做活，见了他连忙起身。
“东家！”
曹泽摆了摆手，快步朝正屋走去。
沈清荷正站在正屋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帕子，脸上带着几分焦灼。
一看见曹泽，她几乎是跑着迎上来的。
“相公！”
她一把抓住曹泽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昨晚出大事了。”
曹泽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别急，慢慢说。”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快速道：“昨晚半夜，夜魅姑娘突然从后墙翻进来，浑身是血，后背的衣裳都碎了大半，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周大哥就住在后院，头一个听见动静，拎着刀就冲出来了。李公子也惊动了，提剑从楼上下来，两人都以为是来了毛贼。”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夜魅姑娘看见他们举着兵器，也没还手，只喊了一句‘我叫夜魅，让你们东家通知曹泽’，然后人就倒在地上了，怎么叫都不醒。”
曹泽眉头紧皱：“伤得多重？”
“很重。”沈清荷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后背一道掌伤，整片背都青紫了，骨头没断，可内伤极重。我连夜请了城东的赵大夫来，赵大夫看了半天，说内腑受了重创，经脉也断了好几处，他用针灸和药汤勉强把命稳住了。但赵大夫说，他只能做到这一步，想要痊愈，得另请高明。”
曹泽点了点头：“人在哪？”
“在后院二楼最里头那间，周大哥和李公子一直在门口守着。”
“带我去。”
沈清荷转身领着曹泽穿过前院，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昨晚不敢耽搁，本想立刻让人去宫里送信，可又怕信落到旁人手里，说不清楚。想来想去，只写了夜魅的名字，其他的一个字没敢多写。”
曹泽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你做得很好，这种时候，多写一个字都可能惹祸。”
沈清荷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脚步也快了几分。
两人穿过走廊，上了二楼，远远就看见周颠抱着弯刀靠在走廊尽头的墙根上，李慕白坐在楼梯口的一张矮凳上，手里捏着折扇，没摇，只是攥着。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周颠站直了身子：“曹兄。”
李慕白也站起身来，折扇一收：“曹兄，里头那位，你认识？”
曹泽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认识，是我的人。具体情况回头再跟你们细说，她伤得怎么样？”
李慕白道：“赵大夫走之前跟我说了几句，那位姑娘受的是武道强者的掌伤，内腑被震得移了位，经脉至少断了三处。加上她连日赶路，风餐露宿，根基也伤了不少。赵大夫的药只能稳住性命，想要痊愈，必须请高手以真元温养经脉，再辅以灵药调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笃定：“能治这个的，只有万花谷。万花谷的水炼一脉最擅祛毒疗伤、温养经脉。若是那位苏芷姑娘肯出手，这伤不算什么。”
曹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靠窗一张木床，夜魅躺在上面，盖着一床薄被。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角还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眉心微微蹙着，呼吸浅而急促，显然昏睡中也并不安稳。
最让曹泽注意的是她的手。
她侧躺着，两只手紧紧抱在胸前，怀里搂着一只巴掌大的玉匣，通体碧绿，匣盖上刻着一株草叶纹样。
手指攥得死紧，像是怕有人趁她昏过去把东西抢走。
曹泽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去够那只玉匣。
他的指尖刚碰到玉匣的边沿，夜魅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警觉，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半寸，怀里玉匣抱得更紧，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小腿上，那里插着一柄短匕。
可她的目光对上曹泽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攥着匕首的手指慢慢松开，紧绷的肩线一点一点垮下来，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戒备和杀意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如释重负的疲惫。
“……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曹泽在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我来了。”
夜魅盯着他看了两息，慢慢把怀里那只玉匣递了出来。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递到一半几乎脱力，被曹泽一把托住。
“九转还魂草。”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话说完，“我拿到了，你……给我解了生死符。”
曹泽接过玉匣，翻开匣盖看了一眼。
里面用寒冰镇着一株通体流转淡金色光泽的草，根须完整，叶片上的银色脉纹清晰可见。
一股清冽的灵性扑面而来，隔着半尺都能感觉到那株草里蕴藏的生机。
他把玉匣合上，收进储物戒指，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纯阳真元悄然凝聚。
“别动。”
夜魅靠在床头，没有躲，只是微微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曹泽的掌心贴上她的眉心，纯阳真元缓缓渡入，像一条温热的细流，顺着经脉一路搜寻。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枚生死符留下的痕迹，一道凝而不散的纯阳劲力，正锁在她任脉与督脉交汇的节点上。
他以真元裹住那枚生死符，轻轻一引，将它从经脉上剥离下来，收回掌中。
夜魅的身子猛地绷紧，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随即整个人软了下来，额头抵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解了。”
曹泽收回手，“你身上再没有生死符了。”
夜魅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翻过身来，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水光还没有干，却努力扯了一下嘴角，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腔调。
“算你……说话算话。”
说完这话，她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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