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本宫还当你也……
曹泽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站起身来。
沈清荷就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两步：“相公，她怎么样？”
“生死符解了，但伤还没好。”
曹泽转头看向李慕白，“李兄方才说，苏芷姑娘能治？”
李慕白点头：“万花谷的水炼之法最擅温养经脉，苏芷姑娘是慕谷主的亲传弟子，手段必然不差。她如今人就在京城，你去找她，她多半会帮忙。”
曹泽点了点头，回头对沈清荷道：“照看好她，最好给她换身衣服和妆容，我去找苏姑娘。”
沈清荷用力点头：“相公放心去，这边有我。”
曹泽下了楼，从后院出了柳树巷，脚步极快，穿过两条街，拐上东市主街。
万花谷在京城的驻地并不难找。
苏芷昨日在望仙楼提过一嘴，说谷中弟子来京后包下了东市后街的会仙客栈。
整座客栈被万花谷包圆了，前院住男弟子，后院住女弟子。
曹泽到会仙客栈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客栈门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从门槛一直蜿蜒出去二十来丈。
排队的全是寻常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佝偻着腰的老汉，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也有穿得体面的商贾。
队伍边上摆着几张长案，四个穿月白劲装的万花谷弟子正坐在案后，一个搭脉，一个写方子，一个抓药，一个嘱咐用法。
旁边还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熬着黑乎乎的药汤。
一个年纪小的弟子正拿长勺往碗里舀，分给排队的百姓。
义诊。
曹泽心里暗暗点头。
万花谷在民间的名声一直不错，万花谷擅长治病救人，温养祛毒，价格也公道。
寻常百姓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找万花谷的弟子看诊，比去药铺抓那些又贵又不顶用的药强得多。
他正打算挤过去找人通传，队伍边上那个抓药的弟子忽然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曹公子！”
那弟子二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把药包往案上一搁，快步迎了上来。
“您怎么来了？是找苏师姐的吧？”
曹泽拱了拱手：“正是，劳烦通传一声。”
“不用通传，苏师姐交代过，您来了直接带进去就行。”
那弟子转身朝里头喊了一嗓子，“小王，你替我看一下案子，我带曹公子进去！”
里头应了一声，曹泽便跟着那圆脸弟子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朝后院走去。
一路上那弟子嘴就没停过：“曹公子您不知道，苏师姐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京城里不知多少人打听到我们驻在这儿，天天有人上门求医，有头有脸的也不少。苏师姐一天要看好几十个病人，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曹泽随口问了一句：“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
圆脸弟子掰着手指头数，“有宫里的贵人，有世家大族的太太小姐，有外地来参加炼丹大比的散修，还有几个看着气度不凡、身边跟着随从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反正苏师姐这两天就没闲过，连我们谷主传信来她都没空细看。”
曹泽心里一动。
连慕长生的信都没空细看，可见是真忙。
两人穿过一道月门，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清静些，院子不大，靠墙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屋和厢房的门都关着，门口守着两个万花谷的男弟子，抱臂站着，神色警惕。
圆脸弟子走到正屋门口，压低声音对曹泽道：“曹公子，苏师姐这会儿正给病人看诊，您先在廊下稍坐片刻，等里头的人出来了，我再去通传。”
曹泽点头，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
圆脸弟子给他倒了碗茶，便退回月门口去了。
曹泽端着茶碗，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院子。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
他本来没打算听，可凝神八重的神识太灵了，隔着门板，里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
先是苏芷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为难。
“……这个我也无能为力，您这病根不在经脉，也不在气血，我这点本事治不了。等我师父来了，您让他看看吧。”
曹泽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道温和而低沉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慕谷主还有几日到京？”
苏芷答道：“信上说大比前三天到，左右不过这几日了。”
那男声沉默了一息，才缓缓开口：“好，慕谷主到了之后，烦请苏芷姑娘知会本宫一声。”
本宫。
曹泽挑了挑眉。
能用这个自称的，又是来找苏芷看病的，整个京城翻一遍也找不出几个。
苏芷应了一声：“殿下放心，师父到了我一定知会您。”
殿下。
曹泽端着茶碗，脑子里已经把这两个字跟方才那个“本宫”对上了。
太子李云杰。
正想着，正屋的门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玄青色常服，腰悬龙纹玉佩，面容清俊，气度温润，正是太子李云杰。
他身后跟着秦可卿，淡紫色宫装，点翠步摇垂在鬓边，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倦意。
李云杰跨出门槛的一瞬，目光落在廊下石凳上那个端着茶碗的曹泽身上，脚步微微一顿。
曹泽放下茶碗，起身抱拳行礼：“臣曹泽，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殿下。”
李云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目光在曹泽脸上转了两息，随即舒展开来，换上一副温润的笑：“曹统领？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话间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听着随意，可那双眼睛却在曹泽身上细细打量了一圈，从脸色到气色，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才慢慢补了一句：“曹统领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曹泽摇了摇头，语气坦荡：“回殿下，臣不是来看病的。臣有个朋友受了伤，想请苏芷姑娘出手救治，方才在外头等了一会儿。”
李云杰脸上的笑意没变，可曹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那肩膀塌下来几分，脚下步子也稳了。
“原来如此，本宫还当你也……”
李云杰话说一半，忽然顿住，干咳一声，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秦可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没接话，只是那握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了开来。
曹泽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憨厚模样。
李云杰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从容：“对了，炼丹大比没几天就开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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