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难不成你也有难言之隐
曹泽道：“回殿下，臣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药材和丹炉都备齐了，算是有几分把握。”
李云杰点了点头，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切的期待：“那就好，本宫等着看你在大比上的表现。若是能做出点惊人的东西来，本宫在父皇面前替你请功也方便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曹统领，本宫可是很看好你的。”
曹泽抱拳道：“多谢殿下厚爱，臣一定尽力。”
李云杰不再多留，朝秦可卿偏了偏头，两人一前一后朝月门走去。
秦可卿跟在他身后，始终没开口，只是在跨过月门的时候，目光从曹泽身上极快地掠过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曹泽分明从那里面读出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收回目光，心里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太子方才那番话里的钩子太多了，多的他都不用动脑子就能串起来。
“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这是在试探他是不是来看病的。
“本宫还当你也……”
——那个“也”字，吞得再快，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再加上苏芷方才在屋里那句“这个我也无能为力，您这病根不在经脉，也不在气血。”
看来是太子或者太子妃身上有什么病？
而且这病，连苏芷都治不了，得等慕长生来了才行。
正想着，正屋的门又开了，苏芷走出来见廊下只站着曹泽，脚步一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起来。
“曹公子？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你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衫，外罩一件浅青色的短马甲，头发用一根素色绸带松松绾着，只是依旧带着白色面纱。
曹泽摆摆手：“苏芷姑娘说笑了，我没病，不过我有个朋友受了重伤，想请姑娘出手救一救。”
苏芷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眉头微微一拧：“什么伤？”
“内腑被掌力震移了位，经脉断了好几处，加上连日奔波，根基也伤了不少。城东的赵大夫只能稳住性命，说想要痊愈，得请万花谷出手。”
苏芷闻言眉头微皱，她二话不说转过身就朝屋里走：“你等我一下，我拿药箱跟你去。”
曹泽站在廊下，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进了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提着两只箱子出来了。
一只箱子是铁木的，上头刻着万花谷的兰花徽记，另一只箱子是红漆的，比铁木箱子小一圈。
“走，人在哪？”
“柳树巷，我的厂房。”
苏芷点了点头，把两只箱子往曹泽怀里一塞：“你拎着，我换双鞋就走。”
她低头在门槛上蹭掉脚上那双软底绣鞋，换了一双厚底的青布鞋。
两人出了会仙客栈，曹泽拎着两只箱子在前面带路，苏芷跟在旁边，步子快得很。
“你那朋友受伤多久了？”
“昨晚半夜到的，今早赵大夫来看过，稳住了性命，但人一直昏迷不醒。”
苏芷眉头皱得更紧了：“掌力震移了位还赶路，这是拿命在拼。再拖上两天，经脉粘连了，神仙来了也难捋顺。”
两人一路说着，脚下没停，穿过东市主街，拐进柳树巷，进了厂房大门。
沈清荷正站在前院等着，见曹泽领着苏芷回来，连忙迎上来：“东家，苏姑娘，快进来！”
三人上了楼，周颠还靠在走廊墙根上，李慕白坐在楼梯口的矮凳上。
见曹泽领着个陌生姑娘上来，周颠站直了身子，李慕白也收了折扇起身打招呼。
苏芷点点头没有寒暄，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夜魅的脸色，伸手搭上她的手腕，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把被子掀开一角，看了看后背那道掌伤。
青紫的一大片，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肿得老高，中间还留着几个发黑的指印。
苏芷收回手，把被子重新盖好，转过身来，眉头拧得紧紧的：“伤她的人修为至少通玄五重以上，掌力里带了阴寒之气，顺着经脉渗进了内腑。内伤拖了两天多，淤血堵在经脉里，加上她连日奔波，真元耗了大半，肯定扛不住的。”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庆幸：“还好你们没乱动她，没给她乱喂药。要是有人给她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补药，把淤血逼进脏腑里，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曹泽道：“没有没有。”
“那就好。”
苏芷打开那只铁木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只扁平的牛皮针囊，摊在桌上，一排银针在灯下泛着冷光。
她抽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转头对曹泽道：“你帮我扶着点，待会儿行针的时候她可能会醒过来，疼得厉害的话会乱动。”
曹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一手扶着夜魅的肩膀，一手按住她的手腕。
苏芷站在床侧，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落下。
第一根针扎在夜魅后背的掌伤正中，针尖入肉三分，苏芷指尖轻弹针尾，银针嗡的一声颤了起来。
夜魅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绷紧了，被曹泽死死按住。
第二根针扎在她后颈，第三根针扎在腰侧。
三根针落下之后，苏芷双手离开针尾，掌心里凝出一团淡青色的真元。
那真元比曹泽见过的任何水属性功法都要柔和，像一汪温热的泉水，顺着银针缓缓渡入夜魅体内。
万花谷的水炼之法。
曹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真元一入体，夜魅体内那些淤堵的经脉就开始松动，淤血一点一点散开，被真元裹着往外推。
苏芷的额头很快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却稳得很，真元源源不断地渡入。
约莫过了小半炷香，夜魅忽然剧烈地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口发黑的血。
曹泽扶着她肩膀的手一紧，苏芷低声道：“没事，淤血排出来了，别让她呛着。”
她把夜魅的头微微侧了侧，让那口黑血顺着嘴角流出来，然后继续行针。
又过了小半炷香，苏芷才慢慢收回双手，指尖从针尾上松开。
三根银针拔出来的时候，针尖上带了一层暗沉的乌色，苏芷看了一眼，拿帕子擦了，收回针囊。
“好了，体内肆虐的掌力清了，淤血也排了大半。”
她从红漆药箱里取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药，递到曹泽手里：“万花谷特制的回天丹，你给她服下去，用内力帮她化开药力。化药的时候别用太猛的真元，一点一点往里送，让她自己的经脉慢慢吸收。”
曹泽接过丹药，掰开夜魅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然后掌心贴上她的后心，纯阳真元缓缓渡入，裹着那颗丹药的药力，一点一点往经脉里推。
苏芷站在旁边看着，等他化完药力才开口：“后续每天服一颗药，早晚各打坐一次，半个月就能痊愈。”
曹泽收回手，替夜魅盖好被子，站起身来看向苏芷，认真道：“多谢苏姑娘，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张银票递过去：“诊金和药钱，苏姑娘别推辞。”
苏芷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银票，脸色一沉，双手往身后一背：“曹公子，你这是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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