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不如留下来
曹泽愣了一下。
“万花谷的弟子出门在外义诊，什么时候收过诊金？”
苏芷哼了一声，下巴微抬，“我们义诊不收钱，是师父定的规矩。”
曹泽把银票收回去，拱手道：“是我考虑不周，苏姑娘别见怪。这份恩情我记着，往后必有厚报。”
苏芷脸色这才缓下来，摆了摆手：“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头你那厂子里出了什么新物件，记得给我一份就行。”
曹泽连忙答应，“没问题。”
苏芷没再多留，挎着药箱下了楼，曹泽送她到厂房门口。
“苏芷姑娘，路上小心。”
苏芷朝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泽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才在会仙客栈，苏芷问他“是不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当时没多想，只当是苏芷嘴贫。
可这会儿细想起来，曹泽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太子和太子妃成亲两年，至今无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家伙，该不会是那方面的毛病吧？
想到太子妃最后的那个眼神，曹泽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若是如此，那太子接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曹泽想不明白，便摇摇头不再多想，如今获得了九转还魂草，那么便可借此让慕长生出手救治顾老将军，让顾南雪真正的倾心与他。
至于太子这边，且走着看吧。
曹泽在厂房门口站了片刻，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捋了捋，转身回了后院。
沈清荷正从楼下，见他回来，脚步一顿：“相公，夜魅姑娘醒了。”
曹泽挑了下眉：“刚醒？”
“有一会儿了，我把药端上去，她接过去自己喝的，没让我喂。”
沈清荷压低声音，嘴角带着点笑，“看着比昨晚精神多了，就是脸色还白着。”
曹泽点点头：“我上去看看。”
上了二楼，夜魅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个软枕，被子拉到腰际。
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素色里衣，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整齐齐束在脑后，那张冷艳的脸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听见推门声，她偏过头来，看到是曹泽，目光微动。
曹泽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苏芷给你看过了，给你清了淤血，捋顺了经脉。后续每天服药打坐，半个月就能痊愈。”
夜魅闻言，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肩颈，确实比昨晚刚倒下时松快了许多。
她沉默了两息，开口道：“替我谢过那位苏姑娘。”
曹泽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谢过了，不过苏芷没要银子，说万花谷义诊不收诊金，让我拿厂子里的新物件抵就行。”
夜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偏过脸去看窗外。
窗外是后院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秋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曹泽没有急着开口，等了几息才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夜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被子上，手指在被面轻轻划了一下。
“不知道。”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刺杀大夏皇帝，任务失败，北狄暗卫不会再要我。偷了八王爷的灵药，北狄那边更不会接纳，回去就是死罪。”
她顿了顿，抬起眼来看曹泽，目光平静。
“大夏这边，我刺杀过皇帝，通缉令怕是已经发下去了。虽然没人见过我的脸，但只要还在大夏境内，迟早会露馅。”
她说到这里，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那片萧索的秋色，语气轻了几分。
“等伤好了，去大周吧，或者大楚也行，找个偏僻的地方，做个普通人，做点小买卖，或者给人看家护院，总能活下去。”
曹泽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大周也好，去大楚也好，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寸步难行。”
夜魅皱了皱眉：“我通玄五重，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饿不死跟活得好是两码事。”
曹泽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不紧不慢，“你一个通玄五重的杀手，突然跑到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做什么小买卖？你会算账吗？会跟牙行打交道吗？进货卖货的价钱你分得清吗？被人坑了银子，你是拿刀去砍人还是报官？报官你就是通缉犯，砍人你就是匪盗，横竖都是死路。”
夜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确实不会。
北狄暗卫的训练里只有杀人、偷窃、潜伏、逃跑，从来没教过怎么做买卖养活自己。
曹泽看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语气松了下来。
“不如留下来。”
夜魅抬眼看他。
“我那厂房越做越大，如今又盘了个酒坊，摊子铺得不小，正缺人手。”
曹泽掰着手指头数，“不用你干别的，就帮我看着场子。厂子里全是些妇人，真有不长眼的毛贼摸进来，连个能打的都没有。若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管吃管住，每月给你开工钱。你要修炼，灵药丹药我都给你供着。你要是有别的打算，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你。”
夜魅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怕我跑了？”她忽然问。
“怕什么。”
曹泽咧嘴一笑，“你跑了就跑了呗，我还亏了不成？左右不过几顿饭几瓶药的功夫，我亏得起。”
夜魅又沉默了。
她靠在床头，偏过脸去看窗外，那张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曹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我考虑考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让我想想。”
“行。”曹泽站起身来，“你慢慢想，不着急。先把伤养好，别的都是后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你了。”
夜魅没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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