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看家护院

曹泽从怀里掏出那只小瓶，往桌上一搁：“尝尝。”

周颠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瓶子，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嚯”了一声：“好烈的酒味！”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眼睛猛地瞪圆了，砸了咂嘴，好半天没说话，然后一拍大腿：“曹兄！这酒哪来的？！”

“我自己酿的。”

曹泽在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样？”

周颠又灌了一口，这回没急着咽，含在嘴里品了品才慢慢吞下去，哈出一口酒气，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够劲儿！够烈！比我在江湖上喝过的那些烧刀子还狠，可一点都不呛嗓子，顺得很！”

他把酒瓶递给李慕白：“李兄，你也尝尝。”

李慕白接过瓶子，闻了闻，抿了一口，放下瓶子之后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这酒，比京城的任何一家酒坊出的都好。”

周颠又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几分：“曹兄，这酒你什么时候开卖？我可得先订，给我囤十几坛，不，二十坛！放客栈地窖里，我慢慢喝。”

曹泽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摆了摆手：“周兄想喝多少喝多少，还买什么买？我那酒坊就在厂房隔壁，往后酿了酒，管够。”

周颠眼睛一瞪，随即咧嘴笑开了，一巴掌拍在膝盖上：“那可说好了！曹兄你是不知道，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离不开酒。一天不喝，浑身难受，两天不喝，走路都打晃。这酒要是断了顿，我怕是连刀都提不动。”

“那可不行。”

曹泽一本正经道，“你这行走江湖，要是提不动刀，往后岂不危险了？”

周颠哈哈一笑：“那不能，只要有酒喝，刀耍得比谁都溜。”

李慕白把酒瓶搁回桌上，摇着折扇，目光在曹泽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一声：“曹兄，你今天来，不只是送酒的吧？”

曹泽也不遮掩，往椅背上一靠：“李兄慧眼，我确实有个事想跟二位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来京城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这客栈里？”

李慕白点了点头：“住了一段时间了，落霞诗会之前就来了，客栈清净，离东市近，买书也方便。”

“客栈再好也是别人的地方，又贵又不方便。”

曹泽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随意得很，“我在柳树巷那边盘了个酒坊，院子大，空屋子多。二楼三楼都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人。旁边就是清荷厂房，住过去，酒管够，饭管饱，比在这客栈里花银子强。”

周颠一听“酒管够”，眼睛噌地亮了，手里的酒瓶攥得死紧：“曹兄这话可当真？”

“当真，不过——”

曹泽话锋一转，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请二位过去住是真，但我也有点私心。”

李慕白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一拍，随即又摇了起来，脸上浮起一层了然的笑：“我就说嘛，曹兄这酒送得大方，后头肯定有下文。”

他把折扇一收，往桌上一搁，目光直直看向曹泽：“恐怕曹兄请我们去住是假，请我们看家护院是真吧？”

曹泽哈哈一笑，也不否认，一拍大腿：“果然瞒不过李兄！”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炼丹大会临近，京城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来了，什么散修、江湖客、宗门弟子，乌泱泱往京城挤。我那厂房如今越做越大，再加上刚盘下来的酒坊，摊子铺得不小。可厂子里上上下下上百号人，全是些妇人，还有几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伙计，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万一有不长眼的毛贼摸进去，或者哪个喝多了的江湖客上门闹事，我又不能天天守在厂子里，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李兄见识广，脑子灵，周兄身手硬，见过血，有二位在，我心里踏实。”

周颠把酒瓶往桌上一搁，嗓门亮了起来：“曹兄这话见外了，我周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吃过的白食、睡过的破庙多了去了，住哪儿不是住？有酒管够，让我替你守个门，那算个屁事！”

李慕白没有立刻接话，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曹泽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曹兄，我住过去可以，但有个要求。”

曹泽眉头一挑：“李兄请说。”

“就这样的酒。”

李慕白指了指桌上那只空了的瓷瓶，语气淡得很，“每天给我们一人一坛就行，别的什么报酬都不用。”

周颠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有这酒就行！一人一坛！我也要！”

曹泽笑了，摆了摆手：“一人一坛哪够？二位兄台住过去，一人一天两坛，管够。短了谁的酒，也不能短了两位的。”

周颠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曹兄！你这人，够意思！”

李慕白笑着摇了摇头，折扇一收，站起身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收拾东西。”

曹泽跟着起身，帮着两人打包行李。

李慕白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一箱子书，一方端砚，外加沈万金送的那只锦盒。

周颠更简单，一只包袱皮，裹了两件换洗衣裳和磨刀石，剩下的就是他那柄弯刀和那只红漆酒葫芦。

曹泽帮着拎了那箱子书，三人一道下了楼，出了客栈，沿着长街朝柳树巷走去。

到了酒坊，院子比曹泽说的还宽敞。

前院敞亮，后院幽静，二楼三楼收拾出来了好几间空屋子。

沈清荷正带着几个妇人打扫院子，见他领着李慕白和周颠进来，愣了一下。

“清荷，这两位是我朋友，往后住咱们这儿。”

曹泽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指着李慕白和周颠，“这位是李慕白李公子，江南来的读书人，满腹经纶。这位是周颠周兄，江湖上的刀客，手上功夫硬得很。”

沈清荷朝两人各福了一礼，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李公子好，周大哥好，我这就去收拾屋子。”

曹泽叫住她：“屋子收拾两间，一人一间，被褥换新的，往后每天给两位兄台各送两坛酒、。”

沈清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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