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夜魅盗药
曹泽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凉茶，好半天没说话。
这女人，太直接了。
直接到让他那些套路话都显得多余。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惠妃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惠妃没有退，微微仰起脸，那双丹凤眼在灯下亮得有些晃人。
“娘娘这话说得敞亮。”
曹泽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嘴角挂起吊儿郎当的笑，“那我就好好服侍娘娘了。”
惠妃的呼吸轻轻乱了一拍，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她伸出手，指尖搭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半下，没推动，嘴角却翘了一下：“你可真不客气。”
“娘娘自己说的一拍即合，这会儿再客气，那不成假正经了？”
惠妃啐了他一口，别过脸去，耳根那层薄红已经烧到了脖颈。
曹泽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一步。
惠妃没挣，顺势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热热地喷在他的锁骨处。
他低头吻住她鬓角时，惠妃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衣服，整个人却慢慢软了下去。
桌上的油灯“啪”地跳了一下，被曹泽抬手扇灭。
……
不知过了多久，偏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惠妃伏在曹泽身侧，头发散了一枕，淡青色的寝衣皱巴巴地搭在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背。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匀过来，脸颊上红晕未褪，眼角沾着一点没干的水痕。
曹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心里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夜魅已经走了六天了，按照脚程算，应该已经到了，也不知道她那边如何了？
……
北疆，八王爷大营外，亥时。
夜魅伏在一处废弃马厩的横梁上，身上穿着一套从北狄暗卫营带出来的赤褐色皮甲，腰间别着一柄短匕，头发紧紧束起，脸上抹了一层草灰，乍一看像个在军营里混了多年的老卒。
六天前，她离开京城，一路向北，避开了官道，专走荒野小路。
两天两夜的急赶，换了三匹马，终于在昨天抵达八王爷大营外围。
这座大营依山而建，绵延数里，中军大帐居中，粮草辎重在后，秘库在最后方的一处山坳里，被两道鹿角墙和一圈铁蒺藜在中间。
夜魅花了一天一夜观察巡逻规律，发现秘库的守卫三班轮换，每班十二人，看管秘库的是一个驼背老者，通玄七重，其他人称呼他为应长老。
但应长老并不值夜。
他住在大营中军附近，只有换防和紧急情况才来秘库。
秘库值夜的守卫大多是开元八重到凝神二三重的普通暗卫，对她毫无威胁。
今天白天，她摸清了换防的准确时辰，又在前一批值夜守卫的伙食里动了手脚，用的是从北狄特有一种迷药“醉仙散”，无色无味，混在饭菜里吃下去不会立刻发作，但半个时辰后会让人浑身瘫软，昏睡不醒。
一切准备就绪。
亥时三刻，夜魅从马厩横梁上无声落下，贴着营帐的阴影朝秘库摸去。
值夜的那队守卫刚好换完岗，十二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鹿角墙后面的火堆旁，有说有笑地喝着热汤。
夜魅从暗处绕过去，在秘库后方的暗角处等了一炷香。
醉仙散如期发作。
火堆旁的守卫一个接一个地歪倒在地，有人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着眼看着夜魅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上跨过去，走到秘库门前。
门上是那把三簧铜锁，锁身上刻着八王爷的蟒纹徽记。
夜魅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铜丝和一片薄铁片，蹲下身来，将铜丝探入锁孔，侧耳听了片刻，手腕轻轻一抖。
“咔。”
铜锁弹开。
她推门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秘库不大，三间开阔，四面石壁，地上铺着青砖。
靠墙摆着一排木架，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锦盒和玉匣，每一只盒子上都贴着签条。
夜魅扫了一眼，快步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在第三层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玉匣，通体碧绿，触手冰凉。
匣盖上刻着一株草叶纹样，签条上写着四个小字——“九转还魂”。
她拔开匣盖，里面用寒冰镇着一株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的草，根须完整，叶片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银色脉纹。
寒气扑面，那股清冽的灵性隔着半尺都能感受到。
夜魅将玉匣合上，揣进怀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身前便传来一道苍老而阴沉的声音。
“我就说嘛，今晚这风里，怎么带着股生人味儿。”
那声音不疾不徐，夜魅听到后，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只见门口有人提着一盏油灯走来，昏黄的光晕一点点扩散开来，照亮了一张枯瘦如柴的老脸。
那老者驼着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正是应长老。
夜魅瞳孔骤缩。
她明明确认过，应长老今晚在中军大营值夜，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下了点醉仙散，放倒几个看门的，就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拿走？”
应长老慢慢直起身来，枯瘦的脸上浮起一层阴恻恻的笑，“醉仙散是好东西，无色无味，北狄暗卫的看家本事。可你忘了一件事，这秘库里存的东西，有一半是从你们北狄送来的。醉仙散的味道，老夫比你还熟。”
他往前迈了一步，通玄七重的气机如潮水般散开，将整间秘库填得满满当当。
夜魅膝盖一沉，脊背绷成了一张弓，体内通玄五重的真元疯狂运转，才堪堪顶住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
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短匕，可手指在微微发颤。
通玄七重。
她通玄五重，对方通玄七重，中间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虽然只是两个小境界，但放在通玄这个层面上，每一个小境界都是一道天堑。
“把玉匣放下，老夫留你哥全尸。”
应长老又往前迈了一步，袖中的手掌缓缓抽出来，干枯的五指张开，指尖泛着一层灰白色的气芒，“你能死在这秘库里，也算对得起你这一身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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