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情我愿

苏芷看向窦明月，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明月师姐，你穿这一身，回头率怕是比在望仙楼高十倍。”

窦明月偏过头来，斗笠下的侧脸对着她，沉默一息，才淡淡开口：“还行。”

可她那语气，分明比平时软了几分。

苏芷笑出了声，朝曹泽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曹公子，多谢你今日带我们来。东西也确实好，我回去之后帮你在万花谷里宣传宣传，我们谷里的女弟子多，少说也有上百号人，到时候一人一套，你这个厂子就不愁卖了。”

曹泽放下茶盏，把洒在手背上的茶水随手抹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又挂了起来：“苏芷姑娘这话说的，我这厂子本来就不愁卖。不过万花谷的生意要是能谈成，我给苏芷姑娘专门留几套新的，保准谷里其他弟子看了都眼馋。”

苏芷歪了歪头，弯弯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面纱下的唇角弯得更深了几分：“那我可记住了。”

“曹公子，多谢你送的东西，我们都很喜欢。不过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便先走了。”窦明月看了一眼天色，随后说道。

“明月姑娘慢走，炼丹大会上再见！”曹泽应道。

窦明月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芷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朝曹泽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那我也走了。曹公子，炼丹大比上见。”

曹泽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了两步，叫住苏芷。

“苏芷姑娘，还有件事。”

苏芷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曹泽压低了几分声音：“长生前辈到京之后，麻烦你知会我一声。我有些事，想当面跟前辈说。”

苏芷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意外，随即歪了歪头：“你也找我师父？”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窦明月的方向，“顾指挥使不是已经跟我交代过了吗？她让我师父到了之后去找她。你跟顾指挥使不就行了？”

曹泽摆了摆手，一脸坦荡：“顾指挥使那边自然要通知，可我这边也得知道。苏芷姑娘放心，我不是要抢顾指挥使的先，就是想早点见到前辈。”

苏芷盯着他看了两息，轻轻笑了一声：“行，师父到了我派人知会你一声。”

曹泽拱了拱手：“多谢苏芷姑娘。”

苏芷不再多留，转身追上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窦明月，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厂房大门。

曹泽站在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慢慢收回目光。

沈清荷从正屋里出来，压低声音问：“东家，那两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万花谷和逍遥派的弟子。”

曹泽随口应了一句，走到桌边重新倒了杯水灌下去。

沈清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抱着东西进了后屋。

曹泽放下水杯，整了整衣襟，出了厂房，沿柳树巷朝皇宫方向走去。

回到冷宫时，夜已经很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了一地，小兰的耳房里灭了灯，落凤殿和偏殿也都暗着。

曹泽没有去落凤殿，也没有去偏殿，脚步一拐，朝惠妃那间偏殿走去。

偏殿的灯还亮着。

曹泽推门进去，惠妃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话本。

看来这冷宫中也确实无聊，居然都开始看话本了，他要不要写个话本给她们看看解闷，或者制作几样小玩意给她们打发时间。

惠妃身上穿着一件素净的淡青色寝衣，头发松松挽着，没有戴任何头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曹统领，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曹泽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进去，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懒散笑意，目光却在惠妃脸上多停了两息。

灯下的惠妃和白天不一样，淡青色的寝衣松松裹着身子，卸了金钗珠翠之后，那张脸反而比白日里耐看许多。

丹凤眼不描自媚，唇色浅淡，脖颈的线条柔和地滑进领口，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卸下防备后的慵懒。

“柳家的人，今日让曹统领受气了？”

惠妃放下话本，偏过头看他，语气不急不缓。

曹泽迈步进来，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顺手拿起她搁在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口才咧嘴道：“娘娘消息倒是灵通。”

“我猜的。”

惠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了一下，“柳氏那个人，我比你清楚。势利、浅薄，还总觉得自己能拿捏别人。你今日去柳府送信，她若不在便罢，若在，定然是阴阳怪气。我爹那个人又惯会和稀泥，你夹在中间，不痛快是正常的。”

曹泽放下茶杯，偏头看她：“娘娘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瞒了。今日确实不痛快。不过我走之前，柳尚书亲自给我道了歉，还把柳氏从厅里支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塞了一颗五百年朱果和五千两银票，让我好好照看娘娘。”

惠妃闻言，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笑了。

“果然。”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知晓的事，“我爹看了信，一定与柳氏做了切割。”

曹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惠妃把茶盏搁回桌上，抬起眼看他：“柳氏出现在柳府，肯定是我爹担心我在冷宫的情况。他知道你在看守冷宫，便找柳氏来，想通过她的关系托你照顾我。可他没想到，柳氏跟你之间有仇，非但没帮上忙，反倒把事情弄僵了。所以他在信里看到我的意思之后，当场就做了切割。”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爹那个人，能在朝堂上混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柳氏对他来说，是外甥女，是亲戚，但一旦柳氏惹上的麻烦会牵连到柳家本身，他一定会尽快做出切割。”

曹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接话。

“曹统领，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

惠妃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微微倾着身子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不是傻子，进了冷宫这些日子，冷宫里什么情况我看得明白。皇后是你的，杨贵妃是你的，赵淑妃是你的，连玉贵人那个小丫头，也是你的。这冷宫里，就只有你一个男人。”

曹泽张了张嘴，正要编两句场面话，惠妃却没给他机会。

“你也不用拿柳家来要挟我。”

惠妃直起身来，退后半步靠在桌沿上，双手撑在身后，姿势随意得很，“我柳氏入宫十二年，什么没经历过？争宠，算计，被人算计，都尝过。进了冷宫，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这些日子看下来，冷宫里有你在，反倒比宫里还安稳些。吃的有，用的有，姐妹之间相处也比宫里那些虚情假意强。”

她顿了顿，看着曹泽微微一笑道，“我也需要男人，你需要女人，我需要在冷宫里好好活下去。这事说白了，就是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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