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羡慕
吃完饭后，曹泽起身出了落凤殿，朝小兰的耳房走去。
曹泽走到小兰耳房门口，抬手推门进去。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只粗瓷花瓶，插着两枝从院子里摘来的野花。
窗纸透着光，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小兰正背对着他整理床铺，听见门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却没回头。
“大人怎么来了？”
曹泽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看着她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嘴角挂着惯有的懒散笑意。
“昨晚说好了去你屋里，结果我炼了一夜的丹，放了你鸽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小兰身后站定，“这不，来赔罪了。”
小兰慢慢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掸子，那双寒眸抬起来睨了他一眼。
“大人哪有什么罪，大人忙的是正事。”
“哟，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
曹泽伸手把她手里的掸子抽走，随手搁在桌上，顺势握住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小兰的手指微微一缩，却没挣开。
曹泽低头看着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这阵子冷宫靠你操持，辛苦了。”
小兰低下头去，声音淡淡的：“都是奴婢该做的。”
“哪有什么该不该的。”
曹泽松开她的手，往桌边一坐，翘起二郎腿，正色道，“冷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和我，就属你的修为最高。”
小兰微微抬眼看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曹泽道：“接下来我会专门炼丹供应你修炼，二品丹药管够，你尽快突破，咱们的实力就能往上提一大截。”
小兰盯着他看了两息，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外，几分动容，嘴唇抿了抿，最后低声道：“我会努力的。”
“光努力不够，得尽快。”
小兰低低“嗯”了一声，曹泽看着她那张冷艳的脸，忽然笑了。
“行了，废话说完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前带了半步，低头在她耳边压着嗓子道，“现在该办正事了。”
小兰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寒眸里浮起一层水光，两只手抵在他胸口，力气小得跟猫挠似的。
“大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白天才好，看得清楚。”
曹泽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放了下去。
小兰仰面躺在褥子上，长发散开，她别过脸去，咬着嘴唇，却没有再拒绝。
曹泽俯下身去，将她鬓边那缕碎发拨到耳。
小兰身子一颤，那双寒眸里水光更盛，却始终没有出声阻止。
窗外的日光一点一点从窗缝里爬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面，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两个时辰后。
曹泽从耳房里出来，理了理衣襟，嘴角挂着一抹餍足的笑朝冷宫外走去。
他今天还有两件事要办，给贤妃和长乐公主送高跟鞋和丝袜。
温宁宫还是那副清幽模样，院子里凤仙花开了满墙，红的粉的挤在一起。
苏云汐正坐在廊下翻着一卷旧书，茶炉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家常衫子，长发随意挽着，耳朵上坠着那对米珠小坠子，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曹泽走进院子，朝她拱了拱手：“娘娘好雅兴。”
苏云汐放下书，抬起头来，见是他，眉眼弯了弯：“来了？坐。”
曹泽在廊下石阶上坐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绸布包裹，递了过去。
“给娘娘带了点东西。”
苏云汐接过包裹，翻开一角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双素银暗纹的浅灰色高跟鞋，还有两双丝袜，一双肉色，一双纯黑。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又是什么新奇物件？”
“高跟鞋和丝袜，我厂子里新做出来的。”
曹泽指了指那双鞋，“穿上之后身段更挺拔，走路都带风。丝袜配裙子穿，又薄又滑，比光着腿好看。”
苏云汐听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双鞋，又抬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个，是要我帮忙卖的吗？”
曹泽摆了摆手：“这个不卖，就是送给娘娘的。”
苏云汐怔了一下，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意外的神色，随即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柔和。
“你倒是有心。”
“娘娘赏花会上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什么。”
曹泽靠在廊柱上，语气随意，“往后厂子里出了什么新东西，我都先给娘娘送一份来。”
苏云汐将高跟鞋和丝袜收好，放在膝边的矮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冷宫里，如今怎么样了？惠妃进去之后，还好吧？”
曹泽点头：“还好，惠妃娘娘刚来那两天不太适应，如今缓过来了。在冷宫里虽然没有了之前的待遇和资源，但也没有了以往的勾心斗角，大家都是姐妹，相处得很好。”
苏云汐听了，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至少落个清静自在。”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那片被宫墙隔开的天空上，声音很轻，“比这温宁宫，还自在些。”
曹泽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云汐的脸上还带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浮着一层淡淡的羡慕。
曹泽心里微微一沉。
苏云汐在宫里的日子，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冷清。
皇后被打入冷宫，杨贵妃也进去了，赵清辞进了冷宫，玉贵人进了冷宫，连惠妃都进去了。
后宫里原本那些跟她有来往的嫔妃，一个接一个地被送走。
她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温宁宫，除了几个宫女太监，连个说话的人都快没了。
曹泽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娘娘若是愿意，也可以来冷宫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来，跟咒人家被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一息，到底没接这个话茬。
苏云汐似乎也没指望他接，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荷包，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
曹泽接过来掂了掂，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娘娘这是？”
“一些银票和几样小玩意。”
苏云汐语气温和，“冷宫里的姐妹们用得着，你替我带过去，给她们分了。”
曹泽连忙推辞：“娘娘上次已经给过了，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
苏云汐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我一个人在宫里，吃穿用度都是宫里出的，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给她们正好。”
曹泽看她那副模样，犹豫了一下，到底将荷包收下了。
“那我就替皇后她们谢过娘娘了。”
苏云汐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重新拿起那卷书翻了起来。
曹泽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转身出了温宁宫。
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云汐还坐在廊下，月白色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映在那些凤仙花上面，安安静静的。
曹泽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永华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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