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定制丹炉
与此同时，曹泽已经出了醉月楼。
他顺着烟柳河走了一段，拐上长街，直奔东市。
他今天还有一件正事要办，定制一口能同时容纳火炼和水炼两种法门的丹炉。
普通的铜匠铁匠肯定不行，光是密封和控温这两样，寻常匠人连听都听不懂。
曹泽想了一路，最后还是折回了东市的百草堂。
那是上次买药的老地方，老掌柜不但经营药材生意，还兼做丹炉生意，铺子后面有专门的作坊，手艺比外头的铜铁匠强得多。
百草堂的门脸还是老样子，曹泽迈步进去，柜台后面的伙计正低头抓药，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上次买丹炉的那位，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朝后堂喊了一声。
“掌柜的！曹公子来了！”
花白胡子的老掌柜从后堂掀帘出来，看见曹泽，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迎上来。
“曹公子来了，今日是要抓药，还是来看卖丹药？”
曹泽在柜台前站定，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柜台上。
“丹药已经用完了，下次在卖，掌柜的，我要定制一口丹炉，这是图纸，你看看能不能做。”
老掌柜凑过来看。
那张纸上画着一口丹炉的剖面图，形状比寻常丹炉怪得多。
炉身像个葫芦，肚大口小，炉盖与炉身之间用一圈凸起的卡槽咬合，盖子正中开了一个细孔，细孔里插着一截中空的铜管，铜管从盖顶一直延伸到炉腹。
炉腹下方有一层夹套，夹套上开了两个小口，一个进水，一个出水。
炉底还有一层火膛，火膛外壁嵌着一圈均匀分布的通风小孔。
最离谱的是，盖子内侧还画了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底部布满了细密的小孔，像是专门用来收集什么东西的。
老掌柜看了好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曹公子，这物件是丹炉？”
“是丹炉，但不完全是。”
曹泽指着图纸上的夹套，语气认真了几分，“这叫水火相济丹炉，外层的夹套走冷水，炉底走炭火，中间的药料在密闭的炉膛里被同时加热和冷却，火炼水，水化药，最后从铜管里凝出丹液，再凝结成丹丸。”
老掌柜听着听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干了一辈子药材和丹炉生意，见过的丹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式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
“曹公子，恕老朽直言，你这图上的东西，老朽连听都没听过。丹炉从来都是用火炼，最多加个文火武火的区分，用水炼的叫水炉。你这又是火又是水的，炼出来的丹药还能吃吗？”
“能不能吃，到时候就知道了。”
曹泽笑了笑，语气笃定，“掌柜的别管它怎么炼的，只管帮我打出来就行。铜料要好，接口要严实，炉盖和炉身必须咬合紧密，关火的时候不能漏气。最要紧的是铜管和盖子连接的地方，一定要密封，半点气都不能跑。”
老掌柜又看了几眼图纸，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做生意的，客人要打什么就打什么，只要银子给到位，管他打出个什么东西来。
“行，老朽这就安排人去打。不过曹公子得等几天，这物件比寻常丹炉费工，尤其这密封的卡槽，得反复打磨，急不得。”
“几天？”
“最少七天。”
曹泽想了想，七天之后距离炼丹大比还有八天，时间上刚刚好。
“好，七天之后我来取。”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两张递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等拿到东西再结。”
老掌柜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数目，眉眼舒展开来，朝后堂扬声喊了一句，叫了两个伙计过来，把图纸收了，吩咐了几句。
曹泽站在柜台前，又嘱咐了一遍密封的重要性，确认老掌柜听明白了，才转身出了百草堂。
老掌柜站在作坊门口，看着手里的图纸，又捋了捋胡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火炼水，水化药……这年轻人，也不知是疯子，还是天才。”
曹泽出了百草堂，快步朝皇宫方向走去。
……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值房。
顾南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北疆军报。
她今日换了一身玄黑色的窄袖常服，长发依旧高高束起，腰间绣春刀横挂，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双凤眸底下却隐隐透着一层倦意。
连日审讯北狄奸细，加上炼丹大比的统筹调度，她已经一天没合眼了。
案角搁着一盏凉透的茶，她没喝，只当个摆设。
门被叩了两声。
“进。”
一个锦衣卫千户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案前，双手呈上一只封了火漆的信封，封面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没写。
“指挥使，方才宫中冷宫侍卫曹统领通过我锦衣卫急递通道送了一封信来，说是给您的，万分紧急。”
顾南雪凤眸微抬。
曹泽。
她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急递通道。
那是锦衣卫专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和机密情报的通道，每一条都需要指挥使或提督亲自签批才能启用。
整个北镇抚司，能用这条通道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曹泽拿了她给的令牌，走急递通道给她送信。
出什么事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冷宫那边出事了？还是需要什么帮助。
她撕开火漆，抽出信纸，展开，引入眼帘的便是“南雪吾爱”。
顾南雪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写的是什么？
她继续往下看。
“提笔时，满心皆是你。落霞园一别，日夜思之，不能断绝……”
顾南雪握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飞快地扫过后面那几行，什么“卿之容，清冷如月”，什么“眉若远山之含黛，目若秋水之映波”，什么“卿之美，在骨，在神，在那一双冷眼看人的眼睛里”。
越看，她耳根越烫。
越看，她脸色越沉。
等看到最后那句“卿若不喜，吾愿再写千遍万遍，写到卿肯笑一个为止”，她整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顾南雪盯着那页信纸，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羞。
怒。
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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