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九转还魂草
曹泽第一个起身，两步走到床前，弯腰在床沿下方摸索了一下，指尖扣住机关，轻轻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床板无声滑开，露出那个黑漆漆的暗道口。
曹泽抄起桌上的火折子吹亮，侧身钻了进去。
萧红颜跟在后面，杨玉环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去。
暗道里很窄，火折子的光在石壁上跳了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十几步，那间不到一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里比上次来时干净了些，墙角堆着些干草，上面铺着一件叠好的旧袍子。
夜魅正靠在石壁上坐着，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比前几日松弛了许多。
她身上那件破损的夜行衣已经换成了曹泽之前留在这的旧外袍，洗得有些发白，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却遮不住那副修长紧致的身形。
脸上的气色也比上次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几分苍白，但那股子病恹恹的虚弱感已经退了大半，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厉的生机。
那双冷艳的眼睛扫过三人，在曹泽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萧红颜和杨玉环身上，最后收回来。
“养了这些天，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曹泽在石室门口蹲下来，火折子的光照在她脸上，“找我有事？”
夜魅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曹泽，落在萧红颜和杨玉环身上。
那意思很明白。
萧红颜凤眸微沉，却没有回避，只是往石壁旁站了站，抱臂而立。
杨玉环挑了挑眉，也靠着墙没动。
夜魅收回目光，看着曹泽。
“我或许知道一个地方，有起死回生的灵药。”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曹泽的手指微微收紧，火折子的火苗跳了一下。
“什么地方？”
“大夏八王爷手里。”
夜魅的声音不高，沙哑中带着一股北地口音的干脆，“他的秘库里，就存着这样的东西。”
曹泽瞳孔微缩。
八王爷。
那个举兵造反，勾结北狄的藩王。
“你怎么知道？”
夜魅靠在石壁上，语气淡淡道，“北狄王室为了贿赂八王爷，送了他一批奇珍异宝，其中就有一株‘九转还魂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泽脸上，“这东西，对经脉尽断、根基受损的人有奇效。北狄王室当年从西域抢来的，本来是想留给自己的大汗用，后来为了拉拢八王爷，忍痛割爱送了出去。”
曹泽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九转还魂草。
慕长生的卷宗里写着，他最近在打听大夏南疆的巫蛊禁地，据说那里有一种叫“九转还魂草”的灵药，可能对苏清婉的病有用。
没想到，转机竟然在这里。
“你确定？”曹泽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确定。”
夜魅点头，“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北狄王庭的密档里写得清清楚楚。那株草被装在玉匣里，用寒冰镇着，送进了八王爷的秘库。这件事在北狄暗卫中不算秘密，因为当年护送那批宝物的人里，就有我们的人。”
曹泽站起身，在石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火折子的光跟着他的脚步晃来晃去，将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可有办法偷出来？”
夜魅沉默了一息。
“可以一试。”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把握，却也没有退缩，“但不敢保证，八王爷的秘库在北疆大营深处，防备森严，通玄境的高手至少有七八个，想进去，不容易。”
曹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夜魅。
“死马当作活马医，总要试一试。”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事不宜迟，你今晚就动身。”
夜魅没有立刻应声。
她靠在石壁上，那双冷艳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曹泽。
“若是我偷了灵药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你就把我身上的生死符解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
萧红颜站在墙角，凤眸微抬，看了曹泽一眼。
杨玉环靠着另一面墙，桃花眼眯了眯，没有说话。
曹泽和夜魅对视了几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夜魅盯着他看了两息，慢慢从石壁上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那双冷艳的眼睛里重新浮起一层锋利的光。
“那我今晚就动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我准备一套夜行衣、一柄匕首、一袋干粮。其他的，我自己来。”
曹泽点头。
“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转身往暗道口走，经过萧红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萧红颜没有看他，只是目光落在夜魅身上，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曹泽没有多留，快步钻出暗道，合上床板，朝值房走去。
身后，萧红颜和杨玉环也先后从暗道里钻了出来。
床板重新合上，机关复位，落凤殿里恢复了原样。
杨玉环理了理裙摆，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壶凉透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口。
“这女人，倒是挺有底气。”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桃花眼斜斜地睨向萧红颜，“皇后娘娘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萧红颜走回桌边，坐下，凤眸低垂，看着桌面上那道被茶水洇开的水渍。
“北狄暗卫，能被派来行刺皇帝，必然不是寻常人物。她说的若是假的，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况且，八王爷勾结北狄，有灵药往来也不稀奇。”
杨玉环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两人各怀心思，安静地坐在桌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曹泽回值房翻了一套自己以前换下来的夜行衣，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柄短匕，一并抱在怀里，快步朝落凤殿走去。
推开门，萧红颜和杨玉环还坐在桌边。
曹泽没有多看，径直走到床前，打开机关，钻了进去。
夜魅已经站在石室里等着了。
她接过曹泽手里的夜行衣，背对着他，将身上那件旧袍子脱了下来。
火光落在她背上，肩胛骨处一道旧伤疤横贯而过，疤痕很长，颜色很浅，显然有些年头了。
曹泽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夜魅三两下把夜行衣套好，腰带扎紧，短匕别在腰后，干粮袋系在腰间。
她转过身来，整个人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黑色的夜行衣贴在她修长紧致的身形上，将那副常年练武的腰腿线条勾勒得干净利落。
长发用一根布条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后颈。
那张冷艳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走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转身朝暗道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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