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水火相济
曹泽跟在后面钻出暗道。
萧红颜和杨玉环还坐在桌边，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床底下出来，都抬起眼看了过来。
夜魅脚步不停，径直朝殿门走去。
她推开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将她高束的长发吹得向后飘了飘。
曹泽快步跟上去，走到她身侧。
冷宫院子里月色沉沉，破败的宫墙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几盏快燃尽的宫灯在风里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夜魅没有停留，脚下一点，整个人如一道黑色的轻烟掠上了冷宫院墙。
她在墙头停了一瞬，回头看了曹泽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冷艳的面孔显得格外清晰。
“活着回来。”
曹泽仰头看着她，声音不高，只有四个字。
夜魅在墙头站了一息。
然后她极轻地哼了一声，身形一纵，消失在墙外的夜色中。
曹泽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墙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到落凤殿，合上门。
萧红颜和杨玉环还坐在桌边。
“走了？”萧红颜问。
“走了。”曹泽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杨玉环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信她，就不怕她是骗你，逃走了？”
曹泽喝了口凉茶，放下杯子。
“我对生死符有自信，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开。”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懒散，“而且不信也没别的法子，总比干等着强。”
萧红颜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又搁下，看向曹泽，“夜魅此去北疆，生死不知。她若成了，那是最好，但是若败了，你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曹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叩着扶手，点了点头：“娘娘说得是，我也在琢磨别的路子，想来想去，只有一条道能摸到慕长生的边。”
萧红颜凤眸微抬，示意他继续说。
“炼丹。”
曹泽坐直了些，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最近一直在学炼丹，已有小成。半月后的炼丹大比是接近慕长生最好的机会，我打算参加海选，争取正赛上跟他搭上话。”
萧红颜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曹泽，本宫知道你想往上爬，但炼丹大比不是让你露脸的地方。”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之前写诗赢了李清音，已经入了皇帝的眼。若不是顾南雪拦着，你现在已经在御前当差了。你还想炼丹大比上再出一次风头？”
曹泽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娘娘放心，这个我早想过了。所以我要走的，是不常规的炼丹路子。”
萧红颜凤眸微眯：“什么叫不常规的路子？”
“所有人炼丹，都是火炼一脉，最多分个文武火候，说到底还是用火。”
曹泽往前倾了倾身子，“可万花谷的路子是水炼。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融两家之长，以火炼水，以水化药。”
萧红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丹鼎宗以火炼为主，万花谷以水炼为主，两家斗了五百年，水火不容。我要是能把这俩东西捏到一起，那就不光是炼丹术的事，是给两家搭了一座桥。慕长生是万花谷谷主，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除了救他妻子，就是把万花谷的水炼一脉发扬光大。我要是能拿出一套水炼和火炼融合的法子，他不可能不多看我一眼。”
萧红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个想法，真是太疯狂了。”
“就是要疯。”
曹泽咧嘴一笑，“所有人规规矩矩炼丹，我另辟蹊径。成了，就是前无古人的炼丹术，失败了，别人也只当我是个疯子。一个疯子而已，皇帝不会调我去御前。”
萧红颜盯着他看了几息，凤眸里的冷意淡了几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你去试吧。”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寝衣的衣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本宫要睡了，今晚折腾够了，明天还要早起修炼。”
杨玉环歪在椅背上，桃花眼弯成月牙，声音又软又懒：“曹侍卫，要不你来我屋里炼丹呗，我这修炼也需要大量丹药，自打进了冷宫，丹药断了供，修为都搁下好久了。”
曹泽闻言心里一动，杨玉环的意思自然不是让他真的去炼丹。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一声轻轻的冷哼。
曹泽扭头。
萧红颜坐在桌边，端着茶盏，凤眸低垂，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视线从茶盏上方斜过来，冷得像两把刀子。
她一个字都没说，就那样看了他一眼。
却好像再说，你去了试试？
曹泽干笑一声，朝杨玉环摊了摊手。
“贵妃娘娘，炼丹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我现在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火候还差得远呢。去了你那儿，万一炼废了，多浪费材料。”
杨玉环挑了挑眉，桃花眼里满是不信：“你少来，那香皂香水你都捣鼓出来了，炼个丹能难到哪儿去？”
“那是两码事。”
曹泽一本正经，“炼丹得专心控火候，稍有不慎就会炸炉，要是炸伤娘娘就不好了，不过我之前炼制了一些丹药，可以先给你用。”
他说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之前炼的那批丹药，在桌上摊开。
一品聚气丹三颗，一品止血丹两颗，二品培元丹两颗，二品回春散三颗，二品清心丸两颗。
五种丹药，拢共十二颗。
“这些是我之前试手炼出来的，品相还行，你先拿去用。”
他挑出那几颗二品的，推到杨玉环面前，“二品培元丹和清心丸，对你现在这个境界正合适。等我炼丹术再好一些，炼出更好的，冷宫所有人都有份。”
杨玉环低头看着那些丹药，桃花眼里的调笑敛了几分，多了些认真的光。
她拈起一颗培元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翻过来看了看丹身上的光泽和纹理，微微点头。
“成色不错，比我以前在宫里用的那些也不差。”
她将丹药收进袖中，站起身来，朝萧红颜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那便谢过曹侍卫了。”
说完，她转身朝殿外走去，水红色的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殿门合上，落凤殿里安静下来。
曹泽也站起身来，对萧红颜道：“娘娘，我先走了，去琢磨琢磨炼丹的事。”
萧红颜凤眸微抬，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去吧。”
曹泽出了落凤殿，没有回值房，而是向着玉贵人住的偏殿走去。
炼丹的事急不得，他还需要一个可以同时容纳火炼和水炼两种法门的特制丹炉。
这些天他隔三差五就往玉贵人那儿跑，送吃食，送衣裳，送香水，偶尔还陪她说几句话。
曹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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