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不会后悔的
偏殿的灯亮着，窗纸上映着一道纤瘦的影子，正低着头，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他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谁呀？”
屋里传来玉贵人细软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是我，曹泽。”
门里安静了一息，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玉贵人站在门后，露出半张圆圆的脸。
她今日穿了件浅青色的素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耳垂上坠着两粒米珠大小的银耳钉，是曹泽前几日从宫外给她带回来的。
看到曹泽，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那双圆眼睛微微垂下去，睫毛轻轻颤了颤。
“曹……曹大人，你来做什么？”
曹泽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过来看看你，方才去惠妃那边，怎么样？”
“惠妃娘娘刚安顿下来，小兰让我送了一壶热水过去，她精神还好，就是有点认床，说晚上睡不踏实。”
玉贵人一边说，一边把门又拉开了一点。
曹泽顺势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只粗瓷花瓶，里面插着两枝从院子里摘来的野花，淡淡的香气飘在空气里。
“进了冷宫这些日子，还习惯吧？”他问。
玉贵人低头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好多了。小兰教我洗菜、烧水、收拾屋子，皇后娘娘偶尔会让我去落凤殿坐坐，杨姐姐前天还给了我一碟点心……比我原先想的要好。”
曹泽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年纪小，心眼不坏，刚进来的时候哭得昏天黑地，如今倒慢慢稳下来了。
“不请我进去喝杯水？”
他往前凑了半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玉贵人抬起眼来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了然。
她在冷宫里待了这些日子，多少也看出些门道来了。
皇后娘娘的落凤殿，曹泽出入得比谁都勤，杨贵妃的偏殿，他隔三差五就去待上半个时辰，淑妃那边他也没少跑，就连小兰看他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
再加上杨贵妃有几次当着她面，似笑非笑地拿曹泽打趣她。
她怎么会不明白。
她只是装作不明白。
可现在曹泽站在她门口，问她能不能进去喝杯水。
这杯水要是喝了，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玉贵人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着门框，耳根烧得通红。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皇帝不会再要她了。
她一个被打入冷宫的贵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去。
她才二十出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人守着空屋子，熬到老死。
而且曹泽……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月光从门外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
他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嘴角挂着一抹笑，不正经，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还没经历过男人。
说不想，是假的。
“你……你进来吧。”
她低声说了一句，侧身让开了门口。
曹泽迈步走进屋里，反手把门掩上。
玉贵人低着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粗瓷壶，给他倒了碗水，端到他面前。
“只有凉水，没有热的……”
曹泽接过碗，手指擦过她的指尖。
玉贵人的手一缩，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凉的也行。”
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玉贵人没有退。
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裙角，指尖微微发白。
曹泽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那张圆圆的脸抬起来，眼睛又大又亮，里面蓄着一层水光，有紧张，有羞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怕不怕？”他问。
玉贵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会对我好吧？”
“会。”
曹泽松开她的下巴，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耳后，将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玉贵人的眼睛红了红，却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那你关好门。”
曹泽回身把门闩上，再转过来的时候，玉贵人已经退到了床沿边，两只手攥着床柱，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你要是不愿意，我这就走。”
玉贵人抬起头来，那双圆眼睛里的水光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滚了两颗，可她却摇了摇头。
“不是不愿意。”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就是……就是没经历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泽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没事，我教你。”
灯油燃了大半，火苗跳了跳。
玉贵人仰面躺在褥子上，头发散开，铺了一片。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呼吸急促而凌乱。
曹泽俯身下去的时候，她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曹……曹大人……”
“叫名字。”
“曹泽……”
她的声音又软又抖，带着鼻音。
曹泽低头吻住了她。
灯灭了。
偏殿里只剩下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和偶尔从被褥间溢出来的细碎呜咽。
一个小时后，玉贵人蜷在曹泽怀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头发黏在脸颊上，圆眼睛半睁半闭，里面还蓄着一层未散尽的水雾。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刚才的余韵。
曹泽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伸手替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开。
“疼吗？”
玉贵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有一点……不过，还好。”
她顿了顿，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曹泽，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了？”
曹泽低头看着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忐忑，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随便。”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认真，“你完全可以拒绝，但你选了我，说明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当然你选了我，我也不会亏待你。”
玉贵人从他怀里抬起脸来，那双圆眼睛红红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她重新把脸埋回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后悔的。”
曹泽没有再接话，只是搂着她的手臂紧了一分。
一夜无梦。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34/1111096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