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言为定
顾南雪看见他那张脸，火气就往上顶。
她咬着牙，嘴唇微微张开，那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下，愣是吐不出来。
曹泽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舒坦极了。
昨天在诏狱里，这女人拿大刑吓他，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还诈他要把他丢进万毒窟。
今天风水轮流转，轮到她低头了。
不过曹泽也知道，见好就收。
他往前走了半步，朝顾老将军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老将军，道歉就不必了。顾小姐昨日也是职责所在，谨慎办案，晚辈能理解。”
他偏过头，看向顾南雪，嘴角那抹笑意敛了几分，语气认真了些。
“而且说起来，我和顾小姐也算不打不相识。昨日那一场误会，反倒让晚辈见识了顾小姐的办案手段，心中敬佩得很。”
顾南雪盯着他，凤眸里的冷光闪了闪，分明不信他这套鬼话。
可她到底没拆穿他。
曹泽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她近了些。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通体乳白，瓶身上描着一枝细瘦的金桂，瓶口用软木塞封着，拔开时有一股清甜而不腻的桂花香溢出来，混着一丝檀香的暖意。
整个屋子都跟着香了几分。
“这是晚辈厂里最新做出来的香水，桂花味，加了茉莉和檀香定香，比宫里的脂粉细腻得多。”
他将瓷瓶递到顾南雪面前，语气坦荡，“这是我特意送给顾小姐的见面礼。”
顾南雪低头看着那只瓷瓶，没有接。
“我不要。”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温度。
曹泽也不恼，手没有收回来，瓷瓶就那么悬在两人之间。
顾老将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不重，却让顾南雪的脊背绷得更紧了。
她偏过头，对上父亲的目光。
顾老将军没说话，只是虎目微沉，看着她。
一息，两息。
顾南雪咬了咬嘴唇。
她伸出手，飞快地从曹泽手里拿过那只瓷瓶，收进袖中。
曹泽收回手，笑了笑，朝顾老将军拱了拱手。
“多谢老将军。”
顾老将军捋了捋胡子，虎目里重新浮起那层笑意。
“行了，既然你们不打不相识，便在这里好好聊一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泽脸上，语气郑重了几分。
“老夫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年轻人了。等你父亲从北疆回来，让他亲自登门，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曹泽连忙抱拳：“有劳老将军。”
顾老将军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顾南雪一眼。
“好好说话，别耍性子。”
顾南雪没吭声，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袖口的花纹。
顾老将军出了院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只剩下曹泽和顾南雪两个人。
安静极了。
顾南雪站在窗边，碧蓝色的长裙被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映得发亮，她微微侧过脸，凤眸里的冷光重新凝聚起来。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当相公。”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顾南雪只认比我强的人，诗会赢了又如何？你修为不过凝神二重，跟我差了太多。你没有资格做我顾南雪的夫君，也没有办法强迫我。”
曹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
顾南雪以为他无话可说，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她从曹泽身边经过时，脚步带起一阵清淡的凉风。
曹泽忽然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南雪脚步一顿，侧过头，凤眸里的冷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让开。”
“别急。”
曹泽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
“岳父大人身体不好，你就这样走了，气坏他身体可就不好了。”
顾南雪猛地转过身，那张冷艳的脸上终于浮起一层明显的怒意。
“你——”
她攥紧了拳头，通玄八重的气机在体内翻涌，袖口无风自动。
可她没有出手。
因为曹泽那句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父亲的身体，确实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她没走。
曹泽看着她重新站定，嘴角微微勾起。
“顾小姐，我跟你实话实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些。
“我知道岳父大人体内有寒毒，是当年替先皇挡箭时落下的。每逢阴雨天，便浑身剧痛难忍。”
顾南雪盯着他，凤眸里的冷光没有消散，但脸色微微变了。
“你知道的倒不少。”
“我不光知道这些。”
曹泽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还知道，天下能治岳父大人这寒毒的人，只有一个，便是万花谷谷主。”
顾南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曹泽继续道：“听说万花谷谷主最近会回大夏，参加炼丹大比。若是能请他出手，岳父大人的寒毒，未必没有化解之法。”
顾南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盯着曹泽，凤眸里的冷光慢慢变成了审视。
“就凭你，也想请动万花谷谷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三分不信，七分讥诮。
曹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一天之前，顾小姐不也没有想到，我能诗会夺冠吗？”
顾南雪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昨天她还觉得这个人是个冷宫里的废物，今天他就站在她面前，一首《满江红》，让李清音心服口服地认输。
顾南雪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若是你真能请动万花谷谷主，救下家父……”
她顿了顿，像是在下一个很重的决心。
“我便真心嫁给你，又如何？”
曹泽看着她，心中一动。
这女人嘴硬心冷，可为了她父亲，连自己的终身都能豁出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朝她伸出手。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顾南雪低头看着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没有握。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曹泽身旁时，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等你真的做到了再说吧。”
她迈步要走。
曹泽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顾南雪身子一僵。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头看向曹泽，凤眸里的冷光几乎要溢出来。
“放手。”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冷气十足。
曹泽没有放。
他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截手腕细腻冰凉，触感极好。
“顾小姐，你的手腕，比我想的还要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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