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很无礼
出了永华宫，曹泽脚步不停，直奔宫门。
出了皇宫，他一路朝城东萧国公府走去。
萧烈正在后堂喝茶，见他来了，虎目微抬，放下茶盏。
“曹侍卫来了。”
曹泽在客位上坐下，将信交给他，吧参股的事说了一遍。
萧烈看完信，没有立刻答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既然红颜开口了，老夫自无不应之礼。”
他放下茶盏，虎目里带着几分笑意，“萧家参股可以，但老夫有个条件。”
“国公请说。”
“你那厂子里，若有什么地方需要萧家出面的，直接来找老夫。但有一条，不许打着萧家的旗号在外头惹是生非。”
曹泽点头：“国公放心，我做的是正经买卖，不惹事。”
萧烈满意地点了点头，让管家取了笔墨来，当场写了份契书。
曹泽收好契书，又和萧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出了国公府，曹泽直奔城西柳树巷。
厂子里比昨日更忙了，前院后院都是人，排队的，交货的，搬货的，粗中有乱，乱中有序。
沈清荷正在后院盯着蒸馏器制作香水，见他来了，擦了把额头的汗，快步迎上来。
“东家！”
曹泽把两份契书递给她看了一遍。
沈清荷越看眼睛越亮，最后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有萧国公府和长乐公主这两块招牌，往后咱们的腰杆子就硬了！”
曹泽点了点头，又问她：“丝袜和高跟鞋的料子备好了？”
“备好了，蚕丝和细棉都到了，高跟鞋的鞋底我也让人用牛皮试做了两双，穿着还行，就是跟还不够稳，我再调调。”
曹泽在厂房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出的香水样品，又检查了一遍蒸馏器和皂化池，确认一切正常，才从后门出了厂房。
日头已经偏西了，他加快脚步，朝城南落霞园走去。
落霞园在城南的落霞山下，是顾家的别院。
曹泽到的时候，园门外已经停满了车马，一溜排出去老远。
门前站着几个顾家的家仆，迎客的迎客，验帖的验帖。
曹泽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上前去，递上名帖。
那家仆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客气。
“曹公子，里面请。”
曹泽心里微微意外。
他一个冷宫侍卫，穿着也不显眼，顾家居然没因为他的身份，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到底是名门世家，起码的体面还是在的。
进了园门，眼前豁然开朗。
落霞园的格局，比曹泽预想的还要气派。
迎面是一片开阔的湖水，湖上架着九曲回廊，回廊尽头连着一座三层高的临湖阁，阁上挂着“落霞”二字的匾额。
湖边的草地上摆着几十张矮案和蒲团，已经坐了不少人，一个个锦衣华服，三五成群地说着话。
曹泽粗略扫了一眼，来的人不少，至少有五六十位。
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刚端起案上的茶盏，就听见不远处几个人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今天李清音还要守擂？”
“是啊，五年了，愣是没人能赢她。顾家这是铁了心要给顾南雪找个文采出众的夫婿。”
“呵，文采出众有什么用？顾南雪可是通玄八重的高手，咱们这些来参加诗会的公子哥们，一个个连通玄境都没到，拿什么配她？”
“话不能这么说，顾家老将军设的规矩，诗词过关就行，修为不看重。”
“得了吧，真娶了顾南雪，日后连自家娘们都打不过，那日子过得有什么滋味？”
几人发出一阵低笑。
曹泽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听着。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今天最大的变数，是那个姓叶的。”
“哪个姓叶的？”
“叶远山啊！宣威将军叶家的嫡子，去年为了顾南雪去从军了，走之前撂下话来，说不建功立业绝不回来。”
那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听说他在北疆打了几场硬仗，已经升了游击将军，陛下都亲自嘉奖过。他今天要是赶回来参加诗会，你们说，顾家会选谁？”
“那还用说？叶远山本来就是京城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如今又立了军功，顾家肯定愿意把顾南雪嫁给他。”
“可他不是文官路子，斗诗能赢李清音吗？”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他今天会赶回来。”
“他可是咱们最大的对手啊。”
有人叹了口气，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曹泽听到这里，心里大致有了数。
叶远山，宣威将军府的嫡子，顾南雪多年的追求者，从军一年，如今立了军功回来。
就在这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哼，就凭他？给我提鞋也不配。”
曹泽侧头看去。
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公子正摇着折扇，脸上满是傲气，斜着眼睛看方才说话的那几人。
“今天是诗会，又不是比武，他一个武夫，连李清音小姐的一关都过不了，拿什么跟我争？”
那年轻公子正是赵珏。
赵珏说完这话，一转头，正好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曹泽。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你……”
赵珏指着曹泽，手指头抖了好几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曹泽放下茶盏，冲他咧嘴一笑。
“哟，赵公子，又见面了。作为我的手下败将，你也敢出现在这里？怎么，又找到好的枪手了？”
赵珏的脸涨得通红，折扇啪地一收，指着曹泽的鼻子尖声叫道：“曹泽！你少得意！你那首诗是抄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清音小姐可不是能被你糊弄的存在！”
曹泽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
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一道高亢的马嘶声在园门外炸开，蹄声如雷，直直朝园内冲来。
所有人都转头朝园门口看去。
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跃过门槛，铁蹄踏碎了满地落花，马背上的骑士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浑身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痕。
那马直直冲到湖边草地上，在赵珏和曹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猛然勒住。
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地。
赵珏被那股冲势吓得一个趔趄，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手里的折扇都摔出去老远。
“你——你干什么！来人！有人纵马闯园——”
赵珏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曹泽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背上的人。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身量极高，肩宽背阔，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股从沙场上带回来的凛冽杀气。
正是方才众人议论的焦点，叶远山。
叶远山落地之后，看都没看赵珏一眼，只是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垃圾。”
就这两个字，不带什么情绪，却比什么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人难堪。
赵珏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叶远山这才转过头，看向曹泽。
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曹泽身上打量了一圈，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很不错。”
曹泽端着茶盏的手没动，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你很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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