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面冷心热顾南雪

玉贵人踉跄着跌进冷宫大门，跪坐在青砖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

曹泽没有立刻管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冷宫门外。

顾南雪正从宫道拐角处走来。

她走到冷宫门口，停下脚步，那双冷冽的凤眸扫过曹泽，扫过跪在地上的玉贵人，又扫过冷宫深处。

“昨夜，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曹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回指挥使，昨夜来了三拨人，前前后后搜了个遍，什么也没发现。您若是不放心，可以再进去看看。”

顾南雪盯着他看了几息。

“不必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根据追踪的痕迹来看，那个刺客就是往冷宫这边逃走的。”

曹泽面不改色，摊了摊手：“指挥使大人，卑职昨夜一直守在门口，什么也没看见。那刺客说不定只是经过这边，又从别的方向逃走了”

顾南雪冷笑了一声。

“最好如此。”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曹泽不到三尺，那双凤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否则若是被我发现，你私藏刺客，吃不了兜着走。”

曹泽和她对视，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

“指挥使大人放心，卑职胆子小，不敢做那种事。”

顾南雪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顾大人留步。”

曹泽忽然叫住她。

顾南雪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凤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

曹泽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昨日贤妃娘娘赏花会上，各位娘娘和贵人下的订单。卑职本来打算今日出宫去厂房安排的，但如今宫里戒严，出不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劳烦顾大人帮忙跑一趟，把这张单子交给城西柳树巷清荷内衣厂的沈管事。”

顾南雪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封号、样式、尺寸和用料，字迹虽然不算好看，但条理分明，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她将纸折好，收进袖中，冷哼一声。

“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曹泽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顾大人虽然面冷，但卑职知道，您是心热之人。帮帮忙了，顾大人。您下次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来找卑职，卑职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南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开口。

“我就算是死，是不会求你帮忙的。”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玄黑飞鱼服的下摆被风卷起一角，很快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

曹泽靠在门框上，目送着她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女人，嘴上说得冷，单子还不是收下了？

他收回目光，这才看向依旧蜷缩在地上的玉贵人。

玉贵人还跪在青砖地上，浑身发抖，淡绿色的宫装上沾满了灰尘，脸上泪痕未干。

曹泽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

“玉贵人，又见面了。”

玉贵人抬起头，那双圆眼睛哭得红肿，看着曹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我没有刺杀陛下……我是冤枉的……”

曹泽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急着说话。

昨夜还在御书房陪皇帝吃桂花糕的人，今日就被打入冷宫。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锦衣卫和皇帝自己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玉贵人被打入冷宫，恐怕跟昨夜行刺脱不了干系。

“先起来吧。”曹泽伸出手，“地上凉。”

玉贵人犹豫了一瞬，慢慢抬起手，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放在他掌心里。

曹泽将她扶起来，朝冷宫里面走去。

“冷宫里头已经住了皇后娘娘、杨贵妃和淑妃。你来了，就住西边那间偏殿，跟淑妃挨着。”

玉贵人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我……我知道了。”

曹泽带着她走到西偏殿，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指了指里面：“被褥待会儿让小兰给你送过来，先将就着。”

玉贵人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破败的偏殿，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以前住的玉华宫虽然比不上凤仪宫和毓秀宫，却也是雕梁画栋，锦衣玉食。

如今这间偏殿，四面漏风，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墙角还挂着蜘蛛网。

“进去吧。”

曹泽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落凤殿走去。

他还得跟萧红颜商量一下玉贵人的事，她应该是被昨夜的刺杀连累了，不过这却正中他下怀。

推开门，萧红颜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气息绵长，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

平日里总搁在床头的那本话本，此刻被她随手丢在桌角。

曹泽脚步顿了顿。

看来最近发生这些事，也确实让她上紧了，竟然又开始主动修炼了。

曹泽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没开口，萧红颜已经睁开了眼。

凤眸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眸色微微一变。

“你不要命了？”

曹泽一愣。

萧红颜坐直了身子，扯了扯寝衣的领口，语气又冷又恼：“大白天的，外头那么多人，你来做什么？”

曹泽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差点没笑出声。

这女人，居然以为他是来干那事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打蛇随棍上了。

曹泽脚步不停，几步走到蒲团旁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就去够她的腰。

“娘娘这话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这不是想娘娘了吗？”

萧红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凤眸含煞，冷声说道：“混账，你想死也别拉着我。夜魅就藏在床底下，外面还在戒严，你要是被人堵在这落凤殿里，别说你，本宫都得跟着陪葬。”

曹泽嘿嘿一笑，没再动手，只把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开个玩笑，有正事。”

萧红颜冷哼一声，重新端坐好，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吧。”

“玉贵人被刺客的事牵连，打入冷宫了。刚才送到，我安置在西偏殿，跟赵清辞挨着。”

萧红颜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

“我知道，门口动静那么大，我听得见。”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进了这冷宫，她也就成为你的盘中餐了，还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曹泽干咳一声，一脸冤枉地看着她。

“娘娘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萧红颜没说话，只是端着茶盏，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分明藏着几分看透一切的嘲讽。

曹泽在她注视下撑了两息，到底败下阵来，摸了摸鼻子。

“行吧，娘娘慧眼如炬。”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这玉贵人和淑妃她们不同。淑妃是被形势所逼，杨贵妃是走投无路，只要把路堵死，她们自己就会低头。可玉贵人……”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再用以前那套行不通。”

萧红颜慢悠悠放下茶盏，问：“所以呢？”

“所以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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