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救还是不救

他一路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翻进了冷宫的院墙。

院子里静得出奇。

落凤殿和偏殿的灯都还亮着，但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

萧红颜她们应该还不知道御书房那边出了事。

曹泽松了一口气，正要朝值房走去，脚步忽然顿住。

冷宫西边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曹泽脸色一变，快步朝冷宫最西边掠去。

那是赵清辞住的偏殿，再往西，就是冷宫最荒僻的角落，堆着些破旧的杂物和几间废弃的库房。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踉跄着从院墙根下爬起。

那黑影一身夜行衣，面巾已经被扯掉了，露出一张极为冷艳的脸。

竟然是一个女子。

那张脸极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胸前一片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呼吸急促而混乱，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扶着墙走了两步，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上，又往前扑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曹泽站在阴影里，没有立刻出去。

他等了片刻，用神识细细扫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追兵跟进来，才从暗处走出来。

他走到那女子面前，蹲下身。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那张冷艳到极致的面孔勾勒得清清楚楚。

约莫二十出头，即便昏死过去，依旧难掩美色。

她的胸前有一道极深的掌伤，李武乾那一掌的余劲还在她体内肆虐，连带着周围的经脉都断了好几处。

伤势极重。

曹泽看着她，心里飞速盘算着。

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救，还是不救？

救，风险极大。

御书房行刺皇帝，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被人发现她藏在冷宫，别说他的脑袋，萧红颜、杨玉环、赵清辞、小兰，一个都跑不掉。

不救，她就死在这里。

冷宫死个把人，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旦锦衣卫查到冷宫来，照样能把事情闹大。

而且，她一个通玄境的高手，若救下来，就是一张天大的底牌。

曹泽只犹豫了三息。

然后他弯下腰，将女子打横抱起，快步朝皇后的落凤殿走去。

……

落凤殿里，萧红颜坐在上首，月白寝衣外罩着素青长袍，刚洗过的长发散在肩后。

杨玉环歪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赵清辞坐在最下手，面前的粥碗已经见了底。

小兰正提着铜壶挨个添茶。

四人虽各怀心事，但至少表面上一团和气。

萧红颜端起茶盏要抿一口，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四人同时抬头。

只见曹泽抱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杨玉环手里那半块桂花糕停在嘴边，桃花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怀里那个昏迷的女人，又看了看曹泽。

她最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哟，你不是去赏花会了吗？怎么还抱着个女人回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女子胸前的血痕上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还带着伤呢？”

曹泽没工夫跟她打嘴仗，快步走到桌边，将怀里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榻上。

那女子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胸前的夜行衣被掌伤震裂了一片，渗出来的血已经把衣料浸成了暗褐色。

“别吃醋了，这是刺客。”

曹泽直起身，喘了口气，语气压得很低，“她刺杀皇帝失败了，逃到冷宫这边来，在墙根底下昏过去了，被我发现的。”

“刺杀皇帝？”

杨玉环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赵清辞放下粥碗，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小兰原本要去端茶的手也停住了，下意识往萧红颜那边看了一眼。

萧红颜坐在上首，一直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长榻上那个昏迷的女子身上，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打量着。

过了几息，她才开口，声音很冷静。

“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曹泽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身上没有腰牌，没有信物，面巾掉了也没露出什么明显的标记，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她的修为不低，至少通玄境。李武乾那一掌打在她身上，她还能跑这么远，寻常高手早就废了。”

萧红颜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长榻前。

她弯下腰，伸出手指，在那女子的颈侧按了一下，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经脉断了三处，内腑受了重创。李武乾的掌力还在她体内乱窜，若不处理，天亮之后人就没了。”

她直起身来，看向曹泽，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先别管她是谁了，把她藏起来再说。”

赵清辞这时候也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刺杀皇帝是大事，整个皇宫今晚都得被翻个底朝天。锦衣卫、御林军、内廷侍卫，一波接一波地搜，冷宫也不会放过。一旦发现她藏在这里，我们都解释不清。”

曹泽点头：“我知道，可藏哪儿？”

萧红颜没有犹豫。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床榻边，弯腰在床沿下方摸索了片刻，然后指尖一扣，不知按在了什么地方。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床榻底下的一块青砖微微弹起，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伸手一推，那块床板便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这床下有一条暗道，不知是谁修的，连通到冷宫后面的枯井。地方不大，但藏个人没问题。”

杨玉环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入口，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皇后娘娘，您这里藏的东西可真不少。”

萧红颜没理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递给曹泽。

“事不宜迟，把她抱进去。动作轻些，别碰到她胸口的伤。”

曹泽接过火折子，弯腰将长榻上的女子重新抱了起来。

那女子在他怀里轻得惊人，身子因为伤痛微微发着抖，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却没有醒。

曹泽抱着她走到洞口前，侧身钻了进去。

暗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他弓着腰走了约莫十几步，来到一间极小的石室。

石室不到一丈见方，四面是粗糙的青砖，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应该是当年挖暗道的人留下的。

他把女子轻轻放在干草上，又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曹泽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回春丹，掰开她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回春丹入口即化，应该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

他又从戒指里取出自己的旧外袍，垫在她身下，让她躺得舒服些。

做完这些，他看了她一眼。

火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冷艳的面孔虽然苍白，却依旧美得惊人。

曹泽收回目光，快步钻出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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