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报案

不多时，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书房。

萧烈将状纸和证据交到他手上，沉声吩咐：“萧忠，你陪这位孟家娘子去京兆府告状。记住，一步都不许离开她。若有差池，我唯你是问。”

“是，国公！”

萧忠郑重应下。

曹泽见事情安排妥当，便对萧烈抱拳道：“国公，晚辈不宜出面。若被人知道我掺和进赵家的案子，怕是会给冷宫里的皇后娘娘招来麻烦。”

萧烈点头：“你想得周到，去吧，这里交给老夫。”

曹泽带着孟平媳妇出了书房，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张换脸面具，趁人不注意，在脸上轻轻一贴。

面具冰凉丝滑，甫一贴上去，就自动贴合了面部轮廓。

曹泽心念一动，脸型、五官、肤色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转瞬之间，他就变成了一个面容平庸、毫不起眼的年轻汉子。

他转身看向孟平媳妇。

孟平媳妇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萧忠领着孟平媳妇出了国公府，直奔京兆府衙。

曹泽则远远跟在后面，像极了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京兆府衙门前。

萧忠一表明身份，守门的衙役态度顿时变了。

“国公府的人？”

那衙役连忙进去通报，不过片刻，京兆府尹便亲自迎了出来。

这京兆府尹姓王，是个圆滑至极的官场老手。

他见萧忠身后还跟着个瘦弱妇人，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萧管家这是……”

“这位是孟家娘子。”

萧忠将状纸递上，不卑不亢道，“她要状告太傅赵文渊之子赵衡，以及赵家走私军械、通敌卖国一案。萧国公命我陪她前来报案。王大人，这案子你看着办吧。”

王大人接过状纸，只看了几行，额头上便冒出了冷汗。

“这……这……”

他擦了擦汗，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将孟平媳妇扶到后堂歇息，又亲自将状纸和证据收好。

“萧管家放心，此案干系重大，本官这就升堂审理！”

说完，他朝堂上一喝：“来人！传赵衡到案！”

几个衙役应声而去。

然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便凑到王大人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王大人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赵衡已经被押进锦衣卫诏狱了？”

“大人，千真万确。”

师爷压着嗓子道，“前夜锦衣卫指挥使顾南雪亲自带人去黑风岭抓的人，现在赵衡就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押着呢。”

王大人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锦衣卫的诏狱，那是他能传人的地方吗？

别说他一个京兆府尹，就是吏部天官来了，想从诏狱里提人，那也得看锦衣卫的脸色。

“那这案子……怎么办？”王大人低声问。

师爷眼珠一转，凑得更近了几分：“大人，案子咱们不能接，可也不能不接。萧国公的人就在后堂坐着呢。如今之计，不如将案子移交锦衣卫。这样既不得罪萧家，又不用蹚赵家这趟浑水。”

王大人眼睛一亮。

“妙！”

他连忙命人去锦衣卫通报，就说京兆府有一桩涉及军械走私的大案要移交北镇抚司。

曹泽站在府衙外的街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暗暗点头。

这王大人虽然胆小怕事，但胜在识相。

他只需要孟平媳妇安全地把证据递上去，至于这案子由谁来审，反而不重要了。

甚至，落在锦衣卫手里，比落在京兆府手里更好。

锦衣卫那位顾指挥使，前夜在黑风岭能一刀劈死凝神七重的北狄高手，这手段这心性，一看就是个铁腕人物。

赵衡在她手里，赵家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曹泽正想着，街面上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曹泽抬头望去。

只见一队黑骑从北面疾驰而来。

马上骑士个个腰悬绣春刀，身穿玄黑飞鱼服，杀气腾腾。

为首那人，是一个女人。

她身量高挑，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玄黑色的飞鱼服下摆被风翻起，露出修长有力的双腿。

那张脸生得极美，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刀子，扫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冷了几分。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顾南雪。

曹泽心头一凛，下意识将身子往街角的阴影里缩了缩。

他的天罡敛息术已经被动运转，气息压得极低。

顾南雪在府衙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王大人已经小跑着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顾南雪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王大人，在府衙门前扫了一圈。

忽然，她的视线停住了。

停在了街角那个面容平庸的年轻汉子身上。

曹泽心里咯噔一声。

顾南雪的目光太冷了。

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过来，仿佛能将人的伪装一寸寸剥开。

曹泽脸上不动声色，垂着头，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市井小民模样，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顾南雪盯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她收回目光，抬脚朝府衙里走去。

“案子我们锦衣卫接了。”

她的声音从府衙门口传来，冷得像冰碴子，“犯人何在？”

王大人连忙道：“就在后堂……就在后堂……”

顾南雪带着人走了进去。

曹泽靠在墙角，心跳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换脸面具，入手依旧平滑如真。

但方才顾南雪那一眼，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他忽然明白萧烈那句话的意思了。

京城，没有什么事能瞒过锦衣卫。

他今天戴着面具，她或许没有看穿，但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直觉，只有真正的顶尖高手才具备。

曹泽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至少，孟平媳妇被顾南雪接走了。

进了锦衣卫，有萧国公的面子在，她的安全应该无碍。

赵家的案子，也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审判了。

他没在府衙外多留，转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城的长街上亮起了一盏盏灯笼。

曹泽又恢复了自己的面容，在街上随便买了几个包子，边吃边走。

他得赶回冷宫。

今天的事，处处透着凶险。

尤其是顾南雪那个女人，让他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开元九重，还是不够啊。

凝神境，才是真正能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喘息的资本。

他几口把最后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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